不想去。
身體裡仿佛有個聲音在任性的尖叫。
不想還回去!
那些人已經擁有了黎琛的屍體。
而他所擁有的,也不過就是用三根手指就能捏在手裡,虛虛合上手掌,就能將其徹底含入掌心的……一顆眼珠。
他所需要的也就是這麼一丁點而已。
他想留下它。
這樣的話,在黎琛的屍體進入焚化爐,在高溫中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骨灰後,至少他還能隔著玻璃瓶,再次看到昔日高傲冷漠的青年那格外寂然冰冷的眼神。
……
一種幽暗沉重的茫然和痛苦蔓延上來,讓楊思光如同溺水般逐漸難以呼吸。
就連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然而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婪與瘋狂。
*
楊思光本以為,自己會遵循本心,將那份通知置之不理。然後聽天由命等待著黎家人拿著監控找到他,索要黎琛的眼球。
然而,通知上的那天到來後,楊思光還是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黑西裝,打車來到了碧雲山公墓。
而他打的車還沒有到公墓門口,就已經被人冷著臉攔了下來。
「抱歉,這裡今日不對外開放。」
出來負責攔車的人隸屬於專門的安保公司,身上的西裝甚至比楊思光的還要比挺高級,平平無奇的臉上,一雙眼睛卻是精光四射。
隔著玻璃窗將目光落在臉色慘白的楊思光身上時,他那種強烈的審視和懷疑意味,就像是小刀子一般,刺得楊思光周身隱隱作痛。
楊思光想起了之前黎琛室友透出的消息。
其實在這之前,每年黎琛都有幾次因為照片的外泄,引發小範圍內的熱度。
更不要說,這樣的人,有著令人驚嘆的家世和毋庸置疑的俊美,最後卻以那樣悽慘的方式死去,而且肇事司機還說出了那麼一分詭異離奇的說辭。
黎琛的死亡,集合了所有成為網絡熱點的要素。然而,這也意味著,他的死,直接變成了其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倒是難怪黎家大為光火。
在追悼會這種特殊節點上,專門聘請安保公司對人員進行審查自然也是正常的。
真正不正常的,反而是帶著黎琛的眼珠,來參加追悼會的自己。
*
楊思光下了車。
網約車司機仿佛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一踩油門慌慌張張便開走了。
只留下了楊思光站在原處,對上了那名安保人員,愈發嚴厲的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