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人就在不久前,剛剛在黎琛的葬禮上,為了後者留下哀慟的眼淚。
那麼多照片,那麼多凝結了楊思光生活點點滴滴的照片同時出現在黎帛面前,帶來的衝擊感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黎帛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他飛快地挪開了目光,朝著房間更深處走了幾步好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結果就在窗邊看到了衣架異常顯眼的望遠鏡。
黎帛的心咯噔了一下,明知道房間的主人早已無可救藥,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上前確認了一下。
望遠鏡對準的,是舊樓不遠處的另外一棟樓。
那是一戶看上去平凡無奇的人家。
楊思光的家。
黎琛買下的這棟樓有著絕佳的角度,剛好可以將楊家的各個角落納入眼底。
尤其,是楊思光的房間。
*
黎帛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一陣幽暗的怒火正在緩緩地上涌,危險地灼燒著他多年以來構建出來的強悍的自制力。
只差一瞬黎帛便要直接將那架望遠鏡推翻在地,可偏偏就在此時,黎帛的視野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楊思光應該是剛回到家,可以看得出他依舊疲憊而蒼白,且完全沒有意識到幾百米外,有人正利用望遠鏡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青年毫不知情地,坦然地在鏡頭前脫去了自己的衣服。
西裝,襯衫……
一大片蒼白的皮膚瞬間映入了黎帛的眼睛,而也正是因為底色太過於白皙,以至於那人身上清晰的繩痕變得格外顯眼。
伴隨著楊思光厭倦悲哀的神色,動作中那些痕跡就像是污穢而靡淫的紅蛇一般在青年身上扭動著。
黎帛猛然起身,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就好像……好像他先前看到的畫面,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直接咬了他眼珠一口似的。
男人的心跳得極快。
隱約中他感到了一些極其危險的預兆,他驚恐而暴怒地一腳踢翻了價格不菲的望遠鏡。
望遠鏡沉沉地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黎帛卻依然不受控制地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仿佛如今躺在地上的不是一架望遠鏡而是別的什麼洪水猛獸。結果後退的時候,他一個不小心直接絆倒在了身後低矮柔軟的工學沙發上。
當男人沉重的身體驟然陷入鬆軟的做點,不知道又觸發了黎琛設置的什麼自動程序。
只聽到耳畔忽然響起了楊思光的喘息聲——很顯然,偷錄自健身房裡再正常不過的肌肉鬆懈階段。
錄音里來自於理療師的聲音都被做了消音處理。
只能勉強聽到類似於「放輕鬆」,「忍一下就好了」之類的細微叮囑。
而被刻意放大高清的,是楊思光異常隱忍而急促的呼吸聲。
以及偶爾不小心泄出唇間的細小痛呼與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