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褐色的眼珠在玻璃罐里輕飄飄地轉動著,目光飄忽不定。
它依舊沉默。
楊思光卻慢慢起身打開了房間的窗。
熱乎乎的氣流湧入房間,帶起了一陣輕柔的微風。
放眼望去,他家外面依然是破敗擁擠的貧民區居民樓,光線炙熱明亮,完全不見半分鬼影。
楊思光艱難地轉動著眼珠在窗外逡巡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才慢慢坐回了眼珠前。
「你要是想進來就進來吧,作祟可以不用找丁小龍的,你直接找我就好。」
楊思光回憶著白天在殯儀館裡的一幕一幕,聲音變得很軟。
與之相對的,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甚至比密封罐里那顆死人的眼珠還要空洞漆黑,毫無光彩。
「……畢竟是我偷了你屍體的一部分,不是嗎?黎琛。」
「你那麼討厭我,所以才會那麼生氣,特意來我房間作祟的吧?」
「黎琛?」
「黎琛……你現在還在這裡嗎?」
……
楊思光恍恍惚惚地對著面前的屍體喃喃自語著,渾然不覺在他說話的同時,房間裡的溫度也變得越來越低。
根植於身體深處的寒意開始不斷蔓延,凍得他直接指尖都有一些發青。說話時口鼻處隱隱冒出了些許白氣。
裝著福馬林液的罐子外壁也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映入楊思光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暗淡扭曲,
楊思光變得越來越冷。
【不……不太……不太對……】
一定是感冒造成了神志恍惚吧?
等隱約察覺到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楊思光本來是準備去床上躺一會兒的,但路過鏡子時,余光中的倒影卻讓他從那種昏沉恍惚的境地中猝然驚醒了一瞬。
鏡子裡的他沒有穿衣服。
白到微微有些發青的皮膚上,印著鮮紅欲滴的詭靡繩痕。
光線從窗外落下來,準確地打在他的身上,讓他像是籠罩在一層由光線編制而成的輕紗之中。
屬於他自己的倒影目光空洞,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殷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