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路。
【「啊啊啊思光啊啊啊,我英語六級tmd又沒過啊啊啊啊,這他媽怎麼辦啊最後一次機會了,這下真的完蛋了啊啊啊——」】
一接通,許路故作誇張的悲憤嚷嚷便落入楊思光的耳畔。
楊思光揉著太陽穴,一時間沒吭聲,隨即便聽到許路又在那頭喊道——
【「我太難受了,思光,今晚約個酒啊我們借酒消愁,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還有你先別拒絕,你想想平時我也沒強迫過你吧?你這次要是連我掛科酒都不來我可就真生氣了……」】
其實許路家裡開公司,他也多少算個富二代。
很久之前楊思光便知道許路一畢業大概就內定去自家企業當管理層,有沒有學校的四六級,對於他來說其實還真不是很重要。
電話里許路的哀戚悲憤大概也確實有三分真心,剩下的七分,卻已經算是撩撥。
換成以往任何時候,楊思光大概都會毫不猶豫冷酷地拒絕許路,唯獨這次……
「好。」
他盯著街邊玻璃窗上倒映出來的,那形單影隻的身影,猛地打了個寒戰,然後低聲應道。
*
許路的酒局,一如既往的人很多。
楊思光趕到的時候,酒吧里早已人滿為患。
楊思光一眼撇過去,許多人看著都有些眼熟。大概也都是許路平時在學校里結交下來的人脈。不過眼熟歸眼熟,楊思光到底跟許路不同,這些人也就是「眼熟」的程度,正讓他給出名字去結交什麼的,那就是天方夜譚了。
更不要說酒吧的燈光昏暗,各種斑斕光暈在人群面孔上忽來閃去,映襯得他們五官似乎都隱隱有些錯位迷離,壓根就不可能讓楊思光把自己所知不多的那幾個名字對上臉。於是,他也只是盯著其他人若有似無的窺探,自行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他其實並沒打算喝太多,純粹只是為了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時間。
同時,也是為了能夠在人多一點的地方整理一下思路。結果剛坐下他手中便被塞了一杯酒,有人擠了過來,衝著他笑嘻嘻一直搭話。
「啊,稀客啊,楊思光,許路那小子說能請得動你,我還以為那傢伙又在吹牛逼了。」
靠在肩頭的身體有些涼,同時湧入鼻腔的,是一股濃到近乎刺鼻的香水味。
楊思光身體有些僵硬朝著搭話者望過去,在斑斕的燈光下,那個男生眉眼顯得陌生而又熟悉。
「啊,那個……」
楊思光尷尬地應了一聲,絞盡腦汁思索了一番卻始終沒能想起那人的名字。
偏偏那男生在跟楊思光說話時態度卻顯得格外親昵,毫不見外的樣子。
「哈哈哈,你別緊張別緊張,我也是找個地方躲親近,不是特意來灌你酒的。」男生似乎衝著楊思光眨了眨眼,「我就是好奇而已,那個,你跟許路到底什麼關係啊?我看他一直很黏你呢,你看都這時候了也不忘叫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