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著寢室樓外逃跑的同時,許路語無倫次地跟楊思光解釋了一下自己在他床上的緣由。
許路說,他是因為夜間寢室的氣溫莫名驟降,被活生生凍醒來了。
只是他實在懶得去拿新的被褥,於是乾脆卷著鋪蓋往楊思光的床上來。
「……我推了你好久,你也沒醒,而我當時實在太困了就乾脆在你旁邊睡下來了。」
「結果我剛躺下就覺得好像有人在看我。我當時還以為是你。」
「可等了好久,我被盯得全身發毛,再轉過頭去看,才發現……床邊竟然有個人。」
「瞪我的根本就不是你,是它。」
「嗚嗚嗚那根本就不是活人吧?!一看就知道根本就不是活人!老天,怎麼就輪到我了?我真的沒想過撞鬼啊太可怕了嗚嗚嗚……」
哭到一半,許路的聲音忽然卡了一下。
而同一時刻,楊思光也瞬間停下了腳步。
他當然明白為什麼許路噤聲了。
他們這時已經快要跑到樓梯口,準備直接下樓,然而就在他們下了半截樓,一拐彎準備跑到下一層的時候,就見樓梯口處,正趴著一道崎嶇的影子。
因為所有的關節都已經斷裂和嚴重錯位,還有大面積的肢體撕裂……它只能趴在地上。
在車禍摩擦中大量皮肉早已從肉身上剝離,他只能一節一節階梯,朝著他們爬過來。
身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然而,那人的動作,竟然是迅捷的。
迅捷到好像一眨眼,它就直接來到了楊思光和許路的面前。
「啊啊啊啊——」
許路發出了好像能撕裂聲帶般的慘叫。
而楊思光也是遍體生寒。
他當機立斷,直接轉身朝著來時的路狂奔而去。
然而耳畔污血橫流時候黏膩的聲音卻始終陰魂不散……
「滴答……滴答……」
陰沉的夜色里浮起了腐臭的血腥氣。
楊思光的餘光一瞥,便看到自己身側的台階上也開始不斷往下流淌黑血。
他心中猛然騰起一股極端不妙的預感,果不其然,正當他們準備上樓時,只見上一層階梯的平台處,也出現了一道熟悉鬼影,正一點一點朝著他們逼近。
「鬼,鬼啊——」
許路似乎是真的嚇哭了。
「冷靜一點。」
楊思光的頭痛逐漸開始加重,他咬著牙關喃喃衝著身側快要崩潰的男生說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準備另尋出路時,楊思光也看到了,那讓許路徹底崩掉的原因——還是鬼影。
在上下樓階梯都已經被徹底堵住的同時,寢室走廊的兩端,出現了兩道猙獰血腥的影子。
更加糟糕的,是隨著鬼魂不斷逼近,原本就已經非常昏暗的走廊燈,竟然一盞接著一盞,風中之燭般漸次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