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變得震耳欲聾,中間間雜著許多含糊不清的,來自於鬼影的呻吟。
楊思光也禁不住又往後靠了靠。
然後他就聽到了玻璃窗被打開時的聲音。
是許路開了窗。
他這時大半個身子都已經跨在了窗框上,見楊思光看他,他便顫抖著開口道:「就,就二樓……」
「鬼堵了上下樓和走廊,現在想要逃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從窗戶翻出去了。」末了,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許路又快速解釋道,「反正就二樓,而且我寢室下面就是花壇種了那麼多花,就算跳下去,頂多也就是骨折,所以,所以……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說罷,他朝著楊思光也伸出了手。
「來,我們一起跳好了。」
他說。
*
楊思光沒伸手。
他的頭已經痛到快裂了。而之前被黎琛撫摸過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浸入了液氨,凍得仿佛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門外是震耳欲聾的鬼敲門。
門內是已經神志不清,嚇到精神崩潰的友人。
楊思光喘著粗氣,知道許路其實說的也沒有錯,他的寢室確實就在2樓,底下是一層厚厚的草墊,跳下去可能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沒有辦法答應許路的建議。
「砰砰砰——」
然後,就在這時,敲門聲戛然而止了。
楊思光的心頭一顫,猛然轉頭去看寢室門。
然後他便看到門上的把手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咔嚓。」
門鎖自動地開了。
*
楊思光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近乎停止,偏偏也就在這時,之前逃亡時一路都沒有任何信號的,手機自行地響了起來。
然後又在主人完全沒有碰它的情況下,自行接通了通話。
「喂,你好?請問你是楊……楊思光同學嗎?」
他沒有開免提,但是在如此死寂的夜裡,話筒里的聲音異常清晰。
沒等楊思光回答,那頭的人就已經帶著幾分急切和無奈,自行說了下去,好像生怕楊思光會中途掛電話一樣。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這裡是藍太陽酒吧,你的朋友,也就是許先生,許路,他現在在我們這裡喝醉了,我們唯一能聯繫上的親友只有你,請問你現在有時間過來一下把許先生接走嗎?」
*
「許路?」
楊思光盯著自己面前的手機,徹底呆住了。
他喃喃重複道,但是電話那頭的人顯然理解錯了這聲的含義,只聽到對方如釋重負地開口道:「是的,是的,就是許路,他是我們這裡的老客人,但是吧,咳咳,畢竟我們這裡就是間酒吧,實在不好留他過夜。你看,酒吧要打烊了,他醉得真的很厲害……而且他今天一整個晚上都在這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