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黑狗的腳邊,是一個早已打碎的玻璃罐。
玻璃罐里空空如也,黎琛的眼球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有殘留的福馬林液淌了一地。
那隻黑狗的唇邊正咕嚕咕嚕不斷往外冒著泛著白沫的口涎,微微有些發紫的舌頭從唇縫間擠了出來。在看到楊思光後,那條黑狗一改之前的恐懼咆哮反而極為熱情的衝著他搖起了尾巴。
而當它張開嘴時,楊思光隱約可以嗅到黑狗的喉管深處,騰起了一股濃重的腐臭味道。
*
那隻狗吃掉了黎琛的眼珠。
那隻狗吃掉了黎琛的眼珠。
那隻狗吃掉了黎琛的眼珠。
那隻狗吃掉了黎琛的眼珠。
那隻狗……
吃掉了……
把黎琛的眼珠,吃掉了。
*
楊思光站在門口,在那一瞬間甚至忘記了呼吸。
甚至就連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只留下了「黑狗吃掉了黎琛眼珠」這件事在身體中不斷的翻攪,宛如壞掉的絞肉機正在不斷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以及筋脈血管。
「還給我……」
等理智再次艱難上線,楊思光才發現自己已經撲向了那隻黑狗。
沒有一絲猶豫,他將手指卡進了黑狗滿是口涎和雪白尖牙的口中。
他用力地摳著那隻狗的喉嚨,好像這樣就能把黑狗吞下的東西重新取出來。
「把它吐出來!吐出來啊啊!」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沙啞的尖叫,聲音聽起來悽厲而又熟悉,幾秒鐘之後他才意識到那尖叫是從自己的喉嚨里發出來的。
狗被他卡在懷裡,發出了幾聲嗚咽,但奇怪的是,在如此粗暴的對待下,那隻狗既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恰恰相反,那隻狗表現得格外溫順,它喉嚨深處溢出了幾聲含糊不輕的咕噥,聽上去隱約像是有什麼人在笑。
【思思……】
而與此同時,楊思光只覺得自己放進狗嘴裡的手指,好像被什麼東西舔了一下。
舔他的東西舌苔滑膩而柔軟,冰冷宛若屍塊,而那根本就不是狗舌頭的觸感。更重要的是現在楊思光的指頭,正處於狗的喉部。
舔他的東西,正位於狗的食管深處……
那究竟是什麼?
冰冷的觸感讓楊思光瞬間從那種夢魘般的極度崩潰中清醒了過來。
他陡然間鬆開了那條黑狗,踉蹌著往後退去。
可即便是他鬆了手,黑狗的下顎依舊如同脫臼一般張開,它緩緩偏了偏頭,將血盆大口對準了面前驚懼的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