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最後那一項尷尬的材料後,她徑直將紙人塞進了神龕前的香爐中。隨即,她猛地給自己灌上了一大口白酒,沒過多久,她整個人便匍匐在地上胡言亂語了起來,似乎是在跟神龕中的「仙家」進行溝通。
「是,是,…………%¥#@聖仙慈悲,我會照做的……我會讓他們好好聽話%¥#一切按您的吩咐照做的……感恩聖仙……」
喬姨的眼睛緊閉,但看得出來她的眼珠一直在眼皮之下飛快地轉動,喉中咕噥聲接連不斷,楊思光不由自主凝神細聽,也只能捕捉少許支離破碎的囈語。
正在他準備再仔細聽下去時,喬姨發出了一聲劇烈的乾嘔聲,下一秒她便在神龕前用力地跪了下來,額頭撞了好幾下地板,直到額角見紅。
楊思光不由打了個哆嗦,看著眼前一幕,心驚膽戰又不知所措。好在幾秒鐘後,他就看到喬姨身體猛然一松。
「呼……」
喬姨垂著頭,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氣。
再抬頭時,女人看上去已經恢復了神智,只是整個人卻愈發憔悴疲憊。
又歇了好一會熱,她才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將紙人遞給了身後等候的兩人。
紙人一入手,楊思光便不由自主冒出一身雞皮疙瘩。
掌中的紙人有一種跟外表完全不符沉甸甸的重量感,觸手時竟然微微溫熱,宛若活物。
那種詭異的感覺差點讓他下意識鬆手,可下一秒,他便收到了喬姨一記眼刀。
「收好!」
喬姨厲聲道。
「從今以後,這玩意兒必須片刻不離留在身上!」
聽到這樣嚴肅的囑咐,楊思光也回過神來,連忙將紙人塞進了衣襟深處。
正以為此事終於到一段落,他卻聽見喬姨對他們說道:
「這玩意也就拖延一段時間而已。」
女人的語氣很平靜。
楊思光的指尖卻是輕輕一蜷。
不,他也不是那麼愚蠢的人,不會認為他的生活就跟那些電影和小說一樣:撞鬼的人遇到了法力高深的法師,他們會遇到一些事情但最後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林正英的電影都已經是好多年前的時代產物了,而現在大家已經不會那麼安排故事了。
所以,就算喬姨出手幫了忙,也從來不代表萬事大吉……
這一切楊思光都懂。
他真的懂。
然而當他聽到喬姨強調就算有「替身」,也只是可以拖延一段時間時,他的心還是輕輕顫抖了起來。
也許是察覺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無措,旁邊驀地伸出一雙寬大溫暖的手,輕輕蓋在了楊思光的手背上。
楊思光的心跳便莫名又慢慢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當務之急,是找到你身上的咒根。」
喬姨垂著眼眸,聲音低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面前兩人的小動作。
她兀自開口繼續說道。
「只有找到了咒根,我才能想辦法。仙家說了,你們要是能乖乖聽話一切按照吩咐來做,倒是願意幫忙滑化解一些……不過我醜話說到前頭,咒根可不好找!不然死咒也不至於這麼難搞嗎,下咒時便那東西就已經施了法,做了障眼術。」似乎是怕楊思光不懂,喬姨加了幾句解釋:「……就跟鬼打牆鬼遮眼的道理差不多,只要你想去找,便怎麼也找不到。別緊張,阿姨我到時候會教你們法子找東西,但是這件事成功率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