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光昨天剛進房間便被惡鬼襲擊,情況格外慘烈,以至於黎帛當時只來得及顧上青年本人,再想起處理被遺留在楊家的黑狗屍體,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然而也就是這短短一天的時間差,卻造成了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慘烈後果。
當時楊父和楊母剛好出門走了一趟親戚,回家時都已經快到半夜了。然而推開門,兩人都被空氣中升騰而起的惡臭血腥味熏了個跟頭,打開燈後,他們無比驚恐地發現,自家客廳里跪了一個人。
那人赤身裸體,身上早已被污濁的血染成了一片猩紅……
*
「我當時還以為,以為是家裡來賊了嗚嗚嗚……結果,他一回頭,我就發現那是小龍啊!可是那孩子怎麼會變成那樣,他懷裡就抓的那條狗,他不是還挺喜歡那隻狗的嗎?但是當時那隻狗都已經被他抓爛了……嗚嗚嗚……」
楊思光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極為不詳的預感。
而當他飛快趕到了醫院,看到了病房外哭泣的母親後,那種不祥的預感就完全成真了。楊母一改之前對楊思光的挑剔,看到兒子來了後便直接癱軟在地,哭著重複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可怕場景。
「那孩子,那養孩子竟然還在吃那條狗的肉,生肉啊!他怎麼會吃生肉呢!他一回頭我都快嚇死了,我說你幹什麼呀?他就只是在笑,笑得。跟鬼一樣,那肉就從他嘴裡掉下來,滿地都是血……他爸想去攔他,把那隻狗從他身上扯下來,結果他竟然還去咬了他爸……」
「你說,你說這到底是個什麼事?思光啊,你讀過書,你懂得比媽多,你告訴媽媽,這是怎麼一回事?小龍他該不會真的……真的瘋了吧?剛才醫生還在跟我說什麼要排查小龍有沒有狂犬病,那條狗也沒有咬過他呀,怎麼可能得狂犬病……我就說了小孩子家家的養什麼狗!就不應該養狗,偏就他爸慣著他……」
楊思光虛虛地扶住了母親。不自覺抬眼,望向了跟著她一同前來的黎帛。
黎帛對他做了個帶有安撫意味的手勢。
楊思光扯起嘴角想對著黎帛笑一笑,然而,這時候他卻發現自己的臉像是罩上了面具,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
因為丁小龍的突然「發瘋」,女人顯然已經嚇壞了,哭哭啼啼,滿心都是擔憂和恐懼。
對比起來,作為哥哥的楊思光,表現得就有些冷漠了。
事實上除了一陣麻木的無奈感之外,他竟然沒有什麼別的感覺。
就算一牆之隔的丁小龍剛剛洗了胃,正躺在床上臉色慘澹,他心裡也沒有絲毫波動。
為此,他險些又捱了楊母的巴掌——好在在母親因為精神崩潰而完全發狂之前一名年輕的護士急匆匆地走了出來,喊出了楊思光的名字。
「哪位是楊思光?楊思光,12床丁小龍的家屬楊思光來了嗎?病人想見你。」
*
楊思光花了好一陣力氣,才勉強擺脫了母親的糾纏獨自進入了丁小龍的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