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原本因為開壇施法完畢而略顯蒼白的臉頰,現在黑得簡直就像是抹了鍋灰一樣。
她雙手叉腰,眼睛圓睜,就那樣狠狠地瞪了黎帛一眼。
望向楊思光時,她也顯得很是沒好氣。
「……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小屁孩,才敢說這種鬼話。知不知道黎家老鏡仙是什麼?人家敢說自己是仙,自然是有祂的道理的。黎家從清代就開始供奉的仙家,這麼多年來,舍了多少血肉,布下多少因果,才勉強供了這麼一尊仙家在家裡。」
「我敢冒著風險來替你們化解死咒,已經是燒香拜佛,不曉得跟我家聖仙說了多少好話這才勉勉強強成事。可這也是冒了巨大的風險的!結果呢?你們來給我玩這齣?說什麼徹底的老鏡仙……你們肩膀上長的那坨東西是什麼?面片湯還是腦子裡進蛔蟲了?」
喬姨氣得不輕。
說到冒火處,她乾脆一個轉身,直接把帶來的傢伙夾在胳膊肘下,然後便徑直朝著病房外走去,看著像是準備直接閃人。
黎帛原本已經被喬姨罵得抬不起頭來,這時卻不由自主張口喊了一聲:
「喬姨——」
沒等他繼續說下去,喬姨猛然扭頭打斷了他。
「別叫我喬姨,也別報那什麼該死的價格,我反正是不準備拿你這筆賣命錢。你價格開太高,我聽著心裡難受。」
黎帛卻是搖頭。
「沒,姨,我沒打算給你開價碼,我也知道讓您幫忙處理了死咒已經是您人好心善了……我就是……我就是拜託您,想想我媽。」
男人聲音沙啞,提及過往時音調異常暗沉。
「你就當看在我媽的份上,給我們點提示就好。到時候要是對付老鏡仙,我們不勞您動手我們自己了。是福是禍都歸我們自己承擔。」
楊思光顯然也意識到氣氛不對,尤其是聽到黎帛忽然又提及母親更是一陣心驚。
「……」
而喬姨則是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看得出來她的牙關咬得很緊,以至於腮幫子上的肉都在微微跳動。
「黎帛你個化——」
半晌,她咬牙切齒地罵出了聲。
一旦提及黎帛的親媽,喬姨就再也無法挪動自己的雙腿。
昔日相依為命的姐妹兩個,曾經也是手拉著手說著什麼患難與共,同甘共苦的傻話。
結果其中一個跑去跳了大神,另外一個則鬼迷心竅,嫁入之後又不顧阻撓,削尖腦袋把自己的親生孩子送去給別人做養子。結果等到孩子被人關在地下室里生死不明時,當媽的這才醒悟過來,又哭哭啼啼地回去找了老姐妹。
黎帛不知道自己血緣上的親媽最後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讓自己完好無損地離開了那間地下室。只知道那件事後沒有過多久,女人便非常離奇地去世了。而喬姨從那次鬥法後,對黎家完全是退避三舍,再不敢招惹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