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光此時已經難掩氣喘,掙扎著找了個機會開口問道。
「我們這是去哪兒?!」
「祠堂!」
黎帛回應道。
他的臉色凝重得能擰出墨汁——
「那傢伙現在已經盯上你了。」
他說道。
「……我還記得,這條走廊是通往黎家祠堂的。在祠堂下面就是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暗門。那裡有一面鏡子,去過地下室的人都知道那面鏡子有問題,黎家那對老東西幾乎把家裡每一個小輩都鎖進去過,現在想來就是為了找到適合鏡仙的落身。如果鏡仙真的有本體的話,那面鏡子肯定就是!」
「呼……呼……你確定嗎?」
楊思光一邊跑一遍喘著粗氣問道。
黎帛的氣息也相當急促,他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在鏡仙抓到你之前,先毀掉祂的本體,這樣一來說不定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這樣一路狂奔,到了最後楊思光就連T恤都被貼上來的紙人撕掉了大半,整個上半身都被血染得一片通紅,黎帛也是衣不附體,同樣是遍體鱗傷,滿身鮮血。
最終,兩個人無比狼狽撞開了那間被充當祠堂的房間,雙雙跌進了雙開的紫檀大門之中。
紙人們「咻咻」作響,也緊跟著他們直撞而來。
跟之前那種慢慢悠悠的漂浮狀態完全不一樣,現在的這群紙人就像是飛蝗一般兇狠而迅捷。好在進入房間的那一瞬間,黎帛便猛然一個轉身,用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門板後面,將原本打開的大門,轟隆一聲關上了。
可即便是如此厚實的紫檀,竟也遮不住門外傳來的紙人的沙沙響聲。
以及它們那怪異且毫無起伏的竊竊私語。
【「新娘請上路——」】
【「新娘請升仙——」】
【「吉時已到,新娘該去拜堂了!」】
……
黎帛的臉色慘白,額角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用背抵住了門,勉強讓大門合攏擋在了紙人前。
然後,他推了楊思光一把。
「去,去哪裡——」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看,就是那裡!」他對楊思光急切說道,「那就是暗門!下面就是地下室,鏡仙本體就在那裡!」
楊思光悚然的轉過身看向了他手指的方向。
其實最開始楊思光壓根就沒看到黎帛說的暗門在哪裡,畢竟這間祠堂占地面積極為寬廣,光挑空幾乎都有三層樓高。
而既然稱之為「祠堂」,這裡自然少不了黎家祖先牌位。
只不過跟傳統的祠堂不同的是,這裡的牌位後面,都擺上了遺像。
一張長長的台子幾乎橫亘了整座大廳,高度直抵天花板。
階梯狀的台子上,已經擺滿了一張一張整整齊齊的黑白遺像,看上去,簡直有幾百張……而每一張遺像的臉,都讓楊思光想到了門外那些簌簌作響的紙人,他們的眼神就跟那些紙人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