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
我想回家了,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我想逃。
然而就當甘棠正準備開口的那一瞬間,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了外婆的身後,黏膩而惡毒的視線死死釘在了甘棠的身上。
「糖糖。」
他竟也學著外婆,喊起了甘棠的小名。
那聲音被他卷在舌尖,含含糊糊地念出來,仿佛裹上了一層有毒的蜜。
「你來一下唄,安排一下我的鋪蓋?!」
然而下一秒他的聲音重新變得爽朗而清澈。
外婆聽到這裡,瞬間忘記了追問,連忙把手放在腰間的圍兜上搓了搓,便要進房間幫忙鋪床。
岑梓白卻在這時一把摟住了甘棠的肩膀,笑嘻嘻地把比他瘦小了整整一圈的男生,帶到了自己的懷裡摟好。
「啊啊,沒事,甘棠好久都沒跟我說話了,我們正好一邊幹活一邊聊天呢,外婆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
一番花言巧語之後,甘棠全身僵硬地,在岑梓白的裹挾下,一步一步回到了房間。
「咔嚓。」
老舊的門鎖在他身後被人輕輕反鎖上了。
「啊……糖糖,原來你小名叫糖糖啊。我都不知道。」
身後傳來了岑梓白嘆息似的低語。
跟在外人面前的陽光開朗完全不一樣,這一刻那緊貼著甘棠脖頸後側響起的聲音,又沙啞又低沉。
甘棠條件反射性地微顫了一下。
「……你tm別那麼叫我。」
少年咬緊牙關,強忍著內心的戰慄,罵了一句。
熱烘烘的吐息在他後頸處頓了頓。
然後慢慢移動到了他的臉側。
再次出現在甘棠視野中的那張臉上滿是笑容,仿佛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甘棠的極度牴觸和厭惡。
只是那笑容落在甘棠的眼裡,完全就是皮笑肉不笑。
他看得出來,岑梓白眼睛裡甚至沒有一絲的笑意,只有一種深淵般的暴怒狂躁——這傢伙其實已經快要氣瘋了。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甘棠可以感覺,自己的內臟好像都在不自覺地絞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