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肉塊掉下去時,於槐和甘棠都沒有聽到聲音。
那種感覺很怪……
於槐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無論是身邊垂著頭專心致志等著「岑梓白」回來的甘棠,還是越下越大的雨,以及他身邊的那口井本身,都讓他覺得毛骨悚然,寒毛倒立。
*
他們在井邊甚至等到了天便微微泛起了亮光。
下了一夜的雨將井邊殘留的血跡刷得乾乾淨淨,隨著雨勢退去,空氣和天空都被水氣和雷暴沖洗得一片澄澈。
如果不是黑洞洞的井口邊依稀還能嗅到些許鐵鏽味,以及甘棠的襯衫還染著分屍時染上的血跡,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似乎僅僅就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等了這麼久,晚上丟下去的屍塊,並沒有像是張二叔那樣迅速地化作活人回到地面。
於槐來回看著天空和井口,眉頭越皺越緊。
「我們得回了。」
他沉聲說道。
開口時他嚇了一跳,發現自己聲音啞得厲害。
「再耽擱下去回去就天亮了……到時候會有人看到我們從山上下去的。」
然後他拉了甘棠一把。
觸手時他嚇得縮了手——甘棠被雨淋了一整夜,又開始發起了高燒。
而且那還不是普通的高燒,於槐碰到他時,差點以為自己會燙到手。
大概也正是因為高燒和極度的驚懼交加,這時的甘棠趴在井口邊,已經開始喃喃說起了胡話。
「噓……你聽……你聽到了嗎?」
「他……他快回來了……快了……他正在往外爬……我能聽到……」
……
聽著甘棠的嘟噥,於槐乾乾地咽了口唾沫。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戰,也凝神聽了聽,可除了林子裡零星響起的幾聲鳥叫和身側少年破風箱般的喘息聲,深深的井裡頭明明一陣寂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第90章
「……太好了,岑梓白還活著。我沒殺人,我不是殺人犯。」
「聽,他爬得好快……」
……
其實甘棠燒得都燙手了,說點胡話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於槐想。
然而在甘棠沙啞而神經質的咕噥中,於槐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黑漆漆的井裡多看了幾眼。
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甘棠……該走了。」
於槐收回了視線,然後伸手探向了甘棠。
想著不管怎麼說想把人帶走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