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甘棠瞳孔微縮,厲聲喝道。
岑梓白又是明顯一抖,手裡依舊拿著水瓢,人卻一動不動也不敢動。望向少年的神色也愈發驚恐。
「我,我,我洗澡。」
他垂著頭,眼眸在水霧的浸潤下就像是被主人打過的土狗一樣,變得濕漉漉的。
他顯得是那麼茫然而無辜。
「糖糖,讓我洗澡。」
因為昨天晚上完全沒有睡好,甘棠此時已是頭痛欲裂。再一看到面前的岑梓白這般反應,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發現岑梓白各種退行行為後,甘棠的腦子其實很亂。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這究竟算是好事還是壞事,更不知道岑梓白之後還能不能恢復成,而如果岑梓白恢復了,是否又會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而在無數的思緒在腦子打架的同時,男生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那股若有似無的水腥味與髒兮兮的衣服,更是讓甘棠心煩意亂。
他乾脆也懶得去思考。不熟練地弄了點洗澡水後,便推了岑梓白一把,讓人去洗澡。
結果,岑梓白就像是一句話一個指令的木偶一般,看到水桶也不知道該怎麼洗只知道往裡頭跳。
等甘棠回過神來時,看到的只是一個依舊穿著髒衣服,滿身濕淋淋的高大男生。
「洗好了。」
……甚至還能滿臉討好地這樣對他說話。
*
甘棠終於發現,岑梓白不僅僅只是變傻了。
這貨甚至已經失去了基本的自理能力。
*
甘棠感到一陣窒息。
明明張二叔回來時行動一切如常,根本就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啊?!
是因為昨天晚上太過於心慌意亂,以至於儀式出現了差錯,又或者乾脆就是因為分屍?
甘棠一邊想著,一邊咬牙切齒地對著面前的傻子,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先脫衣服!」
「然後蹲下來,用水瓢把自己淋濕!」
「淋濕後用肥皂搓泡沫!」
……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變成弱智之後,岑梓白在甘棠面前,簡直比馴養了許久的狗還要更加聽話。
甘棠說的每一個指令都被男生認認真真地執行了。
他毫不猶豫地脫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T恤,光裸,結實,高大的身體,完全展露在了甘棠面前。
甘棠不自覺地蹙眉。
在那一刻他只想立刻離開這間封閉的浴室。無論岑梓白如今表現得多麼聽話乖巧,甘棠也永遠不可能忘記那傢伙曾經對自己做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