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甘棠的聲音低啞。
「他現在……很怪。但是確實還是活人。而只要他還活著,我就沒殺人。」
少年的聲音柔軟,語氣卻很空洞。
「再不然,就只能借他的指紋開一下手機,然後看看他家人能不能找人把他弄回去。」
甘棠說。
「其實我之前試了一下,不過當時他手上太多泥巴了,沒法識別指紋……」
於槐看著面前茫然無措的朋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其實在這之前,他就隱約能夠察覺到,甘棠和這個所謂的「朋友」之間,有些很不對勁的地方。
他覺得甘棠好像並不歡迎岑梓白。岑梓白對他也一直有種古怪的敵意。
而且,昨晚甘棠在深夜敲開他門,嚇得魂不守舍懇求他幫忙處理屍體時,於槐也在甘棠的房間裡,看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東西……
只是事已至此,再追究之前的種種,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務之急,是讓這個從借肉井裡爬出來的傢伙趕緊離開才好。
於槐發現自己簡直是生理性地排斥著岑梓白,明明那傢伙現在滿臉童稚表現得純然無害,可他就是一看到對方就感到恐怖。
明明同樣是死而復生,借肉還生,怎麼他一點也沒有覺得張二叔會像是岑梓白那麼令人討厭呢?
於槐想。
思考中,他開口:「正好說起還肉,我來找你,也是因為這事。張二叔今天找了好幾個親戚,一大早就在他家院子那塊搗鼓。我聽了幾耳朵,覺得他們應該是準備去後山。」說到這,於槐舔了舔嘴,「……也許,他們今天就是打算去借肉井那塊還肉來著。」
然後他看了看甘棠。
「我們最好跟上去看看,看看張二叔是怎麼還肉的,我之前倒是想問問我爸不過他沒說什麼有用的……反,反正,大不了我們就依葫蘆畫瓢,按著張二叔家還肉的方法做就成了。」
說著說著,於槐就忍不住多看了岑梓白一眼。
這個時候,男生竟然已經悄無聲息摸到了距離甘棠只有一兩米的地方。
他微微偏頭,雙眸濕潤而專注地看著甘棠。
從表情上看,岑梓白顯然不知道甘棠和他現在究竟在討論些什麼。
然而,仿佛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就在於槐望向岑梓白的那一瞬間,身材高大的男生已經轉過臉來,如同泥漿一般渾濁的眼眸,直直地對上了於槐。
於槐猛地打了個哆嗦。
岑梓白的眼睛裡依舊空洞荒蕪,根本沒有聚焦。
可是……
可是剛才於槐卻依然感覺到,房間裡好像有人在看他。
而且看他的目光格外陰冷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