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也說不出個明明白白的緣由來,可從昨天晚上,他親眼看著面前嬌嬌弱弱的城裡人甘棠,面無表情揮刀將地上那具屍體砍成塊,再進井裡時,他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他實在是不該摻和這事的……
*
於槐一下子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一下子又覺得自己可能就是神經過敏想多了。
在紛亂複雜的思緒中,他已經托著甘棠翻了牆,跑到了張二叔家的牆角處蹲著。
隔著院牆,張二叔的媳婦依然還在尖叫不休。
那哭泣聲悽厲而絕望。
甘棠能感覺大搜,女人一直在努力說些什麼,可大概是因為被堵了嘴,所有的聲音,全部化作了一團含糊的嗚咽。
之前聽到女人尖叫時,甘棠其實壓根就沒太在意,這時候緊貼著磚牆,他的眉頭卻是越聽越緊。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二嬸她……哭得好慘。」
甘棠壓低了嗓音,小心地問了一句。
於槐對此的反應卻很淡漠,甚至可以說不以為意。
「哦,沒事,二嬸和二叔三天兩頭都要鬧這麼一回。」他隨意地回答道,「……我聽說是二嬸一直不安分,老是吵著要逃回去,二叔氣不過就要揍她,這不就哭上了。」
聽到這裡,甘棠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逃?
為什麼二嬸要「逃」回家?
事情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甘棠正準備再打聽一番,偏就在這時,張二叔家的後門,發出了「嘎吱」一聲響。
緊接著,張二叔就沉著一張臉,跟著另外幾個男人一同出了家門。
甘棠的瞳孔微縮,死死黏在了那一行人的身上。
有些不太對勁。
甘棠想。
甘棠和於槐本來都以為,張二叔在家裡約了這麼幾個人,十有八九,就是為了在「借肉」後好好「還肉」。
不然這不年不節的,實在是沒必要約這麼多親戚在家。
可是,看著那些人的神色,還有他們手裡拿的東西……甘棠實在是不覺得,這是在「還肉」。
根據於槐說的,借肉之後,想要「還肉」,大概就是還上些家畜之類的動物,把它們送到借肉井邊丟下去。於槐和甘棠只知道個大概,不知道具體流程,這才想著依葫蘆畫瓢,學張二叔的動作。
然而,現在走出後門的那一行人,手中卻沒有任何的家畜牲口。反而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鐵鍬鐵鏟。不像是去「還肉」,倒像是去挖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