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涌了出來,陳麗開始痛恨起了自己_——為什麼要發抖,為什麼要害怕——這男人已經死了,你看,他今天甚至都沒有打鼾,他說不定已經死了,他手上那個傷太嚴重了,可能他已經敗血症死了,就算現在不死之後也會死的。
他總歸是要死的。
耳畔似乎有個聲音,在對她低聲說道。
那聲音聽起來很像是陳城。
陳麗的眼前有些有暈眩。
她的手舉太久有些沒力氣了……張二和那個老婆子,雖然現在已經不會再用鐵鏈拴她了,卻也不准她出門,而且,也不給她吃飽,他們把陳麗餓成了一把燃不著火的柴火,這才心滿意足。
刀刃輕柔地抵在了張二的脖頸上。
男人的皮膚有非常嚴重的水腫,刀刃很輕鬆地就陷了進去。
「……唔?幹什麼……手,拿開。」
出乎陳麗的意料,心目中已經死去的男人卻在這時皺著眉頭微微轉了個身,他似乎是覺得脖子很癢,不耐煩地咕噥了一句。
他說話時候一股氣從體腔里涌了出來,是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陳麗的大腦嗡的響了一聲。在那一剎那她沒來及反應,刀刃在張二的脖子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奇怪的是,男人卻沒有湧出太多的血。
但是,張二終究還是醒了。
他睜開了渾濁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身側的女人。
他的大腦已經很混沌了,反應很慢。
所以最開始他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女人想要幹什麼。他只是意識到,月光下女人的眼睛好像很紅。
紅得好像能滴血。
……
「滋啦——」
陳麗在對上張二視線的那一瞬間就知道她不能再猶豫了。
當初她弟千辛萬苦找到這裡來讓她走,她只猶豫了一下,她怕自己成為家裡的恥辱怕再也回不去了……結果陳城就被發現了。
在家喝酒的男人們一擁而上,她弟甚至沒怎麼呼救就倒了下去。
她當時被那幾個老婆子按著堵住了嘴,只能哭著看著她弟身體下面湧出了一灘灘血……
所以這一次她不會再猶豫了。
畢竟從那次之後,她弟天天都在窗台邊嗚咽呢。
【「姐,俺疼。」】
【「疼死俺了……」】
……
菜刀狠狠地切入了張二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