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對村子裡大小事物操心不已的老人,今天晚上卻遲遲沒有回應甘棠。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沒有外婆在身邊,甘棠其實是不應該去別人家湊熱鬧的。
但甘棠如今哪裡敢在家裡呆:「岑梓白」還在陰影中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呢。
哪怕經過之前的打岔,岑梓白身上那股陰森怪異的氣息瞬間收斂了起來,甘棠也不敢繼續單獨跟這玩意相處下去,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真的很關心鄉里鄉親的模樣,從家裡跑了出來。
好在,岑梓白沒有跟出來。
當然,在看到甘棠離家的時候,岑直白還是靠在了門框上,對著甘棠說了許多沒頭沒腦的話。
【「要小心哦,它們也喜歡你。」】
【「你最好跟我在一起呢,現在剛好是進行分化的時候……」】
【「其實只有我才能保護你呢,它們才不敢碰我的東西。」】
……
那些話說得瘋瘋癲癲的,卻莫名讓甘棠神經緊繃。
哪怕現在也是一樣。
只不過,在家跟著岑梓白獨處固然是一種恐怖。
跑到張二叔家來,對於甘棠來說又是另外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了。張二叔家這時其實已經亂成了一團。
之前那個村民讓開了一點位置,好讓甘棠可以看清楚張二叔家廳堂內的狀態——他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如今正被好幾個彪形大漢用手按著,手腕和腳腕上都綁著指頭粗的麻繩,她睜著一雙因為過度消瘦而微微凸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房間裡的所有人。
而她的衣襟上,手上,裙擺上,如今都濺滿了濃稠到近乎呈黑色的血液。
一個蒼老的婆子正滿臉青筋地蹲在她面前,用鞋底抽了她的臉。
那個人正是張二叔的母親,張老太婆。
「你干甚了,你說說你幹什麼了——」
張老太婆聲音嘶啞,表情已經到了猙獰的地步。
女人滿身都是血,神色詭異地盯著她看個不停。
她好像一點兒也沒理解自己現在所在的處境,片刻後,她竟然還直接對著那人咧開嘴笑了起來。
「你兒子殺了我弟弟。」
話音還沒落下,張老太婆便是臉色一變。她一邊在圍觀群眾中的譁然中大喊著「胡說八道」,一邊就要去堵女人。
結果下一秒,張老太婆慘叫起來,叫的甚至比之前還要慘,還要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