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叔和青年的頭顱蟲怪消失之後,密林並沒有陷入原本的寂靜。
恰恰相反,它們的離開就像是某個無聲的開始。
更多的細碎動靜在黑暗中逐漸響起。
在叢林裡,在樹梢上,在甘棠視線所無法企及的森林深處……有許許多多多的東西,都在急促蠕動爬行。
甘棠看不清它們的具體形態,也許是為了避開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標記物氣息,那些東西都刻意避開了甘棠所在的位置。但是偶爾,甘棠還是能透過灌木的枝條,在手電筒的光暈中瞥見一閃而過的影子。
好在從輪廓上來看,它們並不是人類,應該只是一些林中常見的野獸。
可是那絕對不是正常的野獸。
哪怕只是一瞥甘棠也能肯定這一點——那些東西扭曲而怪異的動作,跟「張二叔」還有那顆頭顱是一模一樣的。
……這些東西到底還有多少?!
甘棠只想尖叫,但是所有的聲音都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背脊和胸口都已經被冷汗以及「岑梓白」的口涎所浸透,心臟在胸口深處砰砰作響。
甘棠有那麼一刻甚至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自己的妄想,亦或者,只是是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噩夢。
不然,他真的很難解釋那些「東西」的存在,那些蟲子像是寄居蟹一樣寄居在人類和動物的軀體深處……
蟲子。
那麼多的蟲子。
甘棠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還好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卻柔軟光滑,他沒有摸到任何蠕動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甘棠口腔里騰起了一股血腥味。
利用咬破舌尖的刺痛,甘棠努力維繫著一絲清明,然後他顫抖著問道。
「岑梓白」聽到問話後,回答得卻相當輕慢。
「倒也不是什麼厲害的玩意。別看它們外形上有點噁心,其實蠻脆弱的。就是因為太脆弱,所以只能寄居在人類的軀殼裡,算是一種比較厲害的……唔……用人類的話來說,寄生物?」「岑梓白」咕噥了一聲,「不過糖糖真的不用害怕,那玩意不會在外面停留太久,畢竟井外面的世界對於它們來說,條件也太惡劣了,它們會儘可能儘快回去的……」
回到那幽深漆黑的井底。
還是那裡更好,更加適合「它們」的生存。有奔流的地下河水永不停歇,帶來充盈潮濕的水汽,有永不變動的極致黑暗與寂靜,千古不變的暗影包裹著井下微微顫動,陷入永恆混沌的子民……
「它們之所以會找上你,純粹只是因為很喜歡糖糖而已。你的味道很甜,非常,非常美味……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最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