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甘棠都已經可以意識到這一點了——也許是因為已經厭倦偽裝人類,又或者是因為感染其他生物消磨了它那薄弱的意志力,當然,還有可能是人類那笨拙單一的舌頭實在是不夠用,而它想要的又太多太多……
在甘棠無比驚恐的注視下,數根粗壯,濕潤,表面附著著細密瘤體的觸肢,從「岑梓白」咧開的口中探伸了出來。
它們纏繞在甘棠的小腿上,一邊摩挲著少年白皙的皮膚,一邊慢慢向著甘棠的大腿以及大腿內側探去。
而此時,「岑梓白」的頭顱甚至還貼在甘棠的腳掌之下,五官都已經因為被踩踏和擠壓而微微有些變形。
大量的粘液滴滴答答滲出他的體表。
【「糖糖。」】
【「好甜啊糖糖。」】
【「好喜歡你。」】
【「喜歡你喜歡你好想就這樣把你吃掉嘻嘻嘻……」】
……
隱約中,甘棠好像聽到無數個細小的聲音正在「岑梓白」的身體中不斷嘶鳴尖叫。
因為太過於驚懼,甘棠眼中滲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對著那隻怪物嘶啞出聲。
「你……到底是什麼?」
「岑梓白」用臉摩挲著甘棠的腳掌,露出了怪異而甜蜜的笑容。
「我說了啊,我是……」
「你不是『岑梓白』。」
甘棠打斷了他,少年的臉上密布冷汗,當他死死盯著「岑梓白」時,甚至連瞳孔都在細微的震顫。
「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麼——」
甘棠以為自己已經儘可能平靜了,然而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聽上去卻像是一個瘋子在歇斯底里地哭喊。
「岑梓白」的眉頭向下耷拉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委屈。
片刻後,原本附著在甘棠身上的「舌頭」慢慢縮回了他的體內。
「岑梓白」依然保持著匍匐跪倒在甘棠腳邊的姿勢。
「我之前就已經回答你了,我就是他,我有他的記憶,有他的想法,我愛他所愛的一切,渴望著他渴慕而深愛的人……而且我還有他的軀體。至於這些——」男生停頓了一下,仰起頭張開了嘴,深紅色,飽含著粘液的口器張牙舞爪地擠出了他的頭顱,在甘棠面前微微晃動。
幾秒鐘後,它們倏然縮回了「岑梓白」的口腔。
「……這只是我的新器官而已。這種形態比較方便我們之後的進食和生存。」
「什麼意思?」
每當甘棠以為自己可以破罐子破摔已經到了驚懼的跡象時,這東西似乎都能給他送來更深沉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