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用盡全力地攀在外婆的手臂上,幾秒鐘後,才聽到於槐後知後覺地驚叫,男生也在山道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然後撈住了甘棠的另外一隻胳膊。
在外婆和於槐的用力下甘棠好不容易終於慢慢被拖了上去。
「呼……」
當甘棠再一次踏上堅實的地面,身體早就已經軟了。
而沒等他從驚嚇中回過神,外婆已經死死地抱住了他。
「嚇死我了,糖糖,怎麼就這麼不小心,都已經走到這裡了你要是掉下山,你讓外婆怎麼活!糖糖……」
甘棠被外婆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忍不住掙扎了一下,卻沒能掙開。
橫亘在他背部的手臂強而有力地壓制著他,讓他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外,外婆,我沒事了,我真的沒事了。」
甘棠隱隱約約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只能徒勞無功地在外婆懷裡小聲說道,然後循著機會想要掙脫外婆的懷抱。
外婆的力氣未免也太大了。
他想。
這樣對抗了好一會兒,外婆才終於緩緩地,緩緩地把手收回去……甘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但在那一刻,在夜色的陰影中,他仿佛看到有一道細長的影子,「哧溜」一下沒入了外婆的頸後。
「外婆!」
甘棠發出了一聲驚叫。
「怎麼了?糖糖?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外婆的聲音急急地從黑暗中傳來。
……還是甘棠記憶中的慈愛蒼老。
*
不可能的。
甘棠腦子有個聲音,小小的聲音,在對他低聲細語。
一定是你看錯了。
你看,你太緊張了,太疑神疑鬼了,所以才會產生那種奇怪的幻覺。
外婆怎麼會在身上長出第三隻手呢?
那可是他的外婆。
而且一路上外婆都表現的很正常,那種恐懼,驚慌,以及對甘棠的慈愛都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外婆真的被什麼東西寄生了的話根本不可能有這種表現……
「蟲子!都是蟲子!我們已經被蟲子保衛了它們要來吃我們了要來了要來了——」
於爸的尖叫聲響起,倏然將甘棠拉回現實。
也許是因為甘棠之前差點掉進懸崖的意外又一次刺激到瘋子那難以捉摸的大腦,於爸又一次亢奮了起來。明明手都還被綁著,人卻在危機重重隨時可能掉下去的山道上了來回奔走,於槐廢了老大勁,氣到差點哭出聲,這才勉強將男人強行拉回自己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