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連他的表情看上去都是木木的。
緊接著,像是對甘棠那個懇求的回應,在山道一側的茂盛樹林裡,傳來了一連串窸窸窣窣的響聲。
一聽到那個聲音,於槐打了個冷戰。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那聲音傳來……時至今日,於槐已經不會認錯那種聲音了。
他清楚那種聲音意味著什麼。
甘棠也一樣。
那是蟲子蠕蠕而動時的響聲。
而那麼細小的聲音能夠讓甘棠和於槐都如此清楚地聽到,只能說明一件事。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在灌木枝葉的掩映下,是漫山遍野的蠕蟲。
啊,是啊,這裡畢竟是山里。
就算是再貧瘠的山,依然可以孕育出數量不菲的野生動物。
比起笨拙的人類,野生動物在被寄生後可以移動得更快……「它」早就已經跟上了甘棠他們了。
所以他們在逃了這麼久之後,身後始終沒有追兵。
追兵一直都在。
只是他們看不到,也察覺不到。
……
一切仿佛都已經成為定局。
沒有人可以逃脫。
就跟當初的仙井村村民一樣,他們在那口井附近安居樂業了那麼多年,但一點蟲子的繁殖季到來,他們唯一的命運就是被蟲子吞沒,然後進入漆黑地底,成為毫無知覺可言的養分。
當然啦,當時大概也有那麼一個人,被蟲怪選中,承擔起了另外一種可怕的使命。
巢房。
產卵。
一刻不停地產卵。
……
而現在,甘棠直直望向了於槐,他嘴唇翕動,為自己在村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選出了另外一條路。
一條生路。
「於槐,你一個人走吧。」
甘棠睜著無淚的眼睛,對於槐說。
「走,快點走。」
他說。
於槐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吧……你……你……」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不定。
「那是蟲子。」
於槐神經質地重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