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他的錯。
甘棠心裡的低語逐漸化作尖銳的叫囂。
*
蟲怪迷迷瞪瞪地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它顯然不能理解甘棠的懇求,但它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屍體們也在同一時刻倏然倒地。
蠕蟲們簌簌而動,在屍體的包裹下,快速爬向了後山……爬向了封井村的方向。
蟲怪也抱緊了甘棠。
它歡欣鼓舞,胸中滿是涌動不休的快樂。
它即將帶著自己的繁殖對象,穿過已經死寂的村落,一同回到那安靜,潮濕,冰冷的家園。
偏偏就在這一刻,甘棠突然開口了。
「你是右手。」
甘棠輕柔地說著。
「我知道,你實際上只是岑梓白的右手。說起來,之前我還看見了他的左手,以及他的一部分屍塊。對了,一直陪著我的那個,是他的頭,對吧?而我床底下應該也是他的腳,當時他是故意竄到我的手邊的……」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在心底,一點一點回憶著自己當初到底把岑梓白分屍成了多少塊。
然後他抬眼,對上了怪物那實際只是擬態,看上去一片渾濁的眼珠。
「讓我最後看一看你吧,岑梓白,我想看看完整的你。」
*
抱著甘棠的蟲怪身體表面像是沸騰的水一般,翻湧不休。
來自於男生屍體的手,緊緊地貼上了甘棠地後頸,指尖幾乎就要那樣刺進甘棠的皮肉里。
【「我……我就是……他。」】
怪物不甘心地咕噥著。
【「只有我……我不行嗎?」】
它嗚咽著,聽上去幾乎有點兒哀怨了。
「不行。」
甘棠相當冷酷地說道。
「完整的。」少年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要看到完整的你,最完整的你。」
蟲怪心不甘情不願發出了一連串的低低嘶鳴——即便有一個統一的「蟲怪意識」,但是隨著寄生部位的不同,相對分散的不同分身,彼此之間似乎依然存在類似於爭風吃醋的古怪情感。
但最終,那隻怪物還是同意了甘棠的懇求。
就如同「岑梓白」還活著的時候那般。
看似男生永遠都在追逐著甘棠,圍獵著甘棠。
但追根究底,掌控著一切的,是甘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