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腳步聲終於消失了,何嘉肩膀軟下來,垂著眼,把打濕的袖子捲起來,開始摸貓。
「小黃。」
貓乖順地讓他摸了幾下,幾下之後開始繞著他的掌心打轉,鬍子一顫一顫的。小黃沒有聞到貓飯的味道,似乎有點沮喪,蔫在何嘉腳邊不願意進窩。
「哧。」
何嘉笑了聲,胡亂在貓頭上揉搓一把。他進屋換了乾淨的長袖短褲,又轉頭給貓準備好了吃的,等小黃吧唧吧唧的時候才有空處理自己的傷口。
住的地方沒有酒精碘伏,傷口裡又滲了些土,何嘉在水缸邊舀了一瓢,簡單沖洗後就算完事。
貓吃完糧,原本正懶洋洋地窩成一團,突然之間卻叫個不停。
何嘉抬眼,餘光掃到一雙沾滿黃泥的鞋,眼神一暗,接著很快傳來一聲悶哼。
「你瘋了?!」
生生被人擋下的門迫不得已又打開,謝鑫昊小臂屈起抵在門框,強勢破開了門。何嘉下意識往他手臂上看,粗虬的紅痕橫布整條手臂,謝鑫昊額頭鼓出青筋,一隻腳還抵住了門。
何嘉驚魂未定,連被人開了門都不自知,腦海里只剩方才關門時的那聲悶哼。
謝鑫昊走進來,一言不發地打開一直拎在右手的醫藥箱,翻找出棉簽和碘伏。他走近了想替何嘉處理傷口,還來不及動作,突然被一聲突如其來的貓叫打斷了——
自打被何嘉撿回來,小黃從沒叫的如此尖利過,黑影嗖的一下從背後撲上來,抓上了謝鑫昊小腿。
「小黃!」何嘉大聲斥了句,小黃齜著牙繞來繞去,但屈服於何嘉的眼神,最終還是悻悻回了窩。
「咬到沒有?」何嘉眉頭深深地皺起,貓撲人撲得突然,他不確定謝鑫昊有沒有被咬傷,心急如焚地蹲下身就要察看。
小黃是野貓,才剛被撿回來不久,連疫苗都沒來得及打。這一口下去,有太多始料未及,也讓何嘉方寸大亂。
相比起他,被咬的人反而平靜得多。謝鑫昊被何嘉按在椅子上,垂著眼任人動作,注意力甚至飄到何嘉頭頂的發旋。
看上去一如既往的蓬鬆、柔軟。
「撿回來時才剪過指甲,抓痕不算深,但它咬到你了。」這是貨真價實的一口,血珠正在往外滲,何嘉表情嚴肅,「明天一早你立馬回A市打狂犬疫苗。」
「你陪我去麼?」謝鑫昊盯著他問。
何嘉沒心情和他廢話,轉身到院子裡接了盆清水,又往裡面扔了塊肥皂。他手裡拿了條干毛巾,站在一旁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人,發號施令:「先用肥皂水把傷口洗了,再用碘伏消毒。」
「你的傷口也還沒處理。」謝鑫昊冷不丁地說,他盯著何嘉摔傷的膝蓋,半分眼神都沒有分給自己的傷口。
何嘉愣了下,差點被他氣笑了:「所以呢,你想幹什麼?」他處不處理傷口,和他謝鑫昊又有什麼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