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嶸回答:「華榮街零零二號也許是真的不存在的。」
常嶸撥弄一下貝殼風鈴,叮的一聲響起來:「然而,也許它就在這裡。」常嶸的手指敲在貝殼上,輕聲說:「很久遠的時候,我躺在地下,隔著厚重的泥土,聽到過一首曲子,我想讓蘇科長也聽聽,我聽到的時候很高興。」
蘇紂抓住常嶸話里的重點,很久遠的時候,躺在地下,厚重的泥土。話到了唇邊,還沒有問出口,就聽到了貝殼發出的聲音。
跟風吹出來的聲音是不同的,常嶸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貝殼,然而發出來的聲音是一種貝殼演奏出來的樂聲。像是十月的紅葉,初初紅起來,如同火,看到能讓心燒起來,燒的整個人面紅耳赤,燒的整個人無心觀看風景。
要被樂聲中的紅葉點燃了,蘇紂聽出來,這是一個人給另一個人的情書。情書是十月的紅葉,是燃燒的火,是從常嶸指尖撥弄出來的靡靡之音。撥弄出靡靡之音的常嶸朝著蘇紂微微笑起來,露出兩個裝滿甜酒的酒窩。
甜酒遇到火一般的紅葉,轟的一下子,燒紅了蘇紂的一張臉,他急忙轉過頭,不看常嶸。
靡靡之音是有毒的。
常嶸笑著說:「蘇科長真是人面桃花。」
蘇紂捂著臉:「老子就算是桃花,也是夾竹桃,毒死你。」
常嶸的指尖敲出最後一個音符:「我甘之如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整個華榮街變了模樣。也並沒有改變什麼,只是整條街早就已經關閉燈光的店鋪前都點亮了一盞紅燈籠,在燈籠的光亮下,蘇紂注意到店鋪牆上的單數的門號消失了。
單數的門號消失後,慢慢的浮現出新的門牌號。
掛著風鈴的這家店鋪,牆上的門號是零零七,浮現出來的新門號是零零八。蘇紂轉頭問常嶸:「你弄出來的?」
常嶸實誠的搖頭:「不是我弄出來的,科長,我想只是時間到了,零零二號本來就是存在的。」隱藏在這條街後面的另一條街,隱藏在常人看不見的地方,時間到了就會自動出現。
瞬間這條街重新燈火通明起來,瞬間空寂的街道被來路不明的東西填滿。蘇紂和常嶸站在零零二號前,推開門。
零零二號看起來像是一間普通的裁縫店,櫥窗外擺著幾個老舊的模特,模特穿著的衣服款式不太新穎,是上個世紀八十的模樣。
推開門,店裡面跟外面看起來不一樣。裡面很空曠,空曠的似乎沒有人在。
蘇紂看了一眼常嶸。
常嶸開口:「請問有人在嗎?」
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答。蘇紂再一次詢問:「請問有人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