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嚴縫兒送來的米飯和炒青菜,肖一平出神地咬了一口手裡的雞腿,邊嚼邊告誡自己不能心軟。
嬌顏挫敗極了,她本來都在心裡列好了出山之後必做的一百件事兒,可是突然被告知契約不算數,真是叫狐垂頭喪氣。
嬌顏在夜空下輕輕抽了抽鼻子,朝著祠堂的方向就去了,果然河長老還在裡面。
走到跟前,嬌顏輕輕敲了敲門,「河長老,我是嬌顏,可以進去麼。」
河長老聽著外面帶著鼻音的叫門聲,放下了手裡的典籍,起身領了嬌顏進來。
「怎麼了,你不是從來不進祠堂的麼。」
小狐狸在河長老面前總會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雖然這一路攢了好多疑問和不滿,可真的來了,嬌顏反倒不敢說出口了。河長老的問話打斷了嬌顏的緊張情緒,她抬頭四下里看了看房樑上掛著的燈籠,又低下了頭。
「不愛來這,我喜歡的人進了這裡就沒出來過,阿爹阿娘還有宏伯伯……」嬌顏掰著手指頭說了一串的名字,倒是把河長老給說愣了。
河長老一直以為嬌顏這個小丫頭胡天胡地的就知道吃吃睡睡,沒想到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把這些年來族裡壽滿的族人都記在了心裡。
河長老嘆了口氣,揉了揉嬌顏的頭,欲言又止。
嬌顏縮了縮脖子,又吸了吸鼻子,傻呵呵地笑了,「我知道,東長老教過的,這是自然規律,可是我還是不喜歡這裡。」
河長老收回了手,「那你來做什麼。」
「我有很要緊的事兒。」一說起這個,嬌顏一臉的急切:「河長老,恩公說我倆的契約不算!為什麼啊?」
河長老一副你很好騙的表情瞥了眼嬌顏,才給她解答,「立契約那是多莊重的事情,哪是你拿著原子筆隨便一畫就能行的。而且畫的還是一隻咬了一口的雞腿!」河長老現在還有些不忍回憶肖一平胸口上那個鬼畫符。
嬌顏吐了吐舌頭,雖然不好意思,但是話說得照樣理直氣壯:「嬌顏獨家,河長老你不覺得那個很好看麼?要不要我給你也畫一個?」
河長老一甩袖子,「你是來搗亂的還是來請教的?」
「來請教的,來請教的!」
「你真的很想下山?那山下有什麼好。」雖說手裡捏著離字竹片,可河長老還是不放心。
嬌顏使勁點著點頭,話說得很是懇切:「真的想下山,宏伯伯說過,人是打不倒、壓不跨的,我沒見過;侯不動說人都很狡猾,我沒見過;風古說人特別無聊,能和他對著看一上午,我也比不過。他們我都問過,每個人嘴裡的人都不一樣,所以我想自己去看看。」
河長老可不好糊弄,「你有這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這次想下山了。」
嬌顏搖著腦袋說的理所應當,「因為肖一平啊!我喜歡他!他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
嬌顏說得大大方方,河長老聽得老心怦怦跳,他略不自然地抬頭看了眼嬌顏身後,那盞代表族長的六角宮燈。看著那燈依然是只有燈芯微亮,四周的琉璃片依然暗淡無光,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