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就扶著少爺走在土路上,每每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是少爺在鼓勵著她。路上的吃食都是少爺去搶了回來的,說是主僕,這一路上倒真說不清誰是主誰是仆了,她只知道她離了少爺是活不下去的……
嬌顏聽著不明所以,這不挺好的麼,落魄但是心懷希望,怎麼就成了冤魂不散的鬼了呢?嬌顏不懂,聽著秋染的講訴,嬌顏只覺得胸口悶悶的,靠捏石頭來排解。秋染講了一陣,嬌顏的腳邊就多了一堆石頭粉。
「我們在第三天夜裡到了山溝村,可是村子裡既沒有燈火也沒有狗吠,少爺覺著不對,可是人們不聽少爺勸阻,還是進了村。」
「村里怎麼了?也有金人?」咔咔捏著石頭的嬌顏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秋染垂著眼搖了搖頭,「沒有,村里沒有金人。」
嬌顏她們剛鬆了一口氣,對面的秋染就抬起了眼,通紅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恐懼,「可是村里,有土匪。」
「那個村子已經被土匪屠了,成了土匪窩!逃荒的人們被從四處竄出來土匪打散了,到處都是血,都是喊叫聲,少爺拉著我跑到了一個廢棄的院子裡,躲了起來。」
秋染感覺自己四周全是煙味和血腥氣,嗆得她已經呼吸不上來了,只能使勁兒扯著自己的領子,讓空氣多湧進來。
嬌顏看著肖一平被扯壞了的T恤,還有通紅的脖子臉,不滿地一聲悶哼,忍住了上去制止的衝動。
秋染還沉浸在那晚恐怖的回憶里,全然沒有接收到嬌顏的情緒。
「村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可是很快我們躲著的院子外就有了響動,好像是有很多人朝這裡走了過來。我和少爺發現了一口廢棄的井,我們想要躲進去。
少爺叫我先下去,可是等我下去了……」
「秋染,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秋染睜大了眼睛失神地望著外面已經全黑了的天空,那裡印襯出了一張圓圓的臉,一顆紅紅的硃砂痣就長在左眼角下,一笑,那痣就一動,好像也會笑似的。
那顆痣的主人扒著井沿,說了這麼一句話,轉身找了個破木板蓋上了井,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少爺說了,他會回來的!我得等著他,你,你們!你們不能推了這裡,我的少爺還沒回來!
井沒有了,他要回來就找不到我了!
他會難過的,以前少爺在家被老爺罵了就會難過,寫字寫不好也會難過,和夫人吵架還會難過。而且,而且少爺他……反正只有我在身邊,他才會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