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懂,就是不甘心!」
金歌話還沒說完,臥室房門卻被拉開了,從裡面衝出了一臉是淚的金阿姨。
「嬌顏,阿姨心裡憋屈啊,你說是不是我沒伺候好我媽,所以她臨死都不願意見我啊。」
進了屋的金阿姨就沒睡著,她在屋裡邊聽著兩個小姑娘說話,邊流淚。
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衝出了屋。
「阿姨,你別難過。」嬌顏看著一頭亂髮滿臉淚痕的金阿姨,也跟著很傷心,所以連聲音里都染上了哭腔。
嬌顏雖然不太懂人類複雜的情感,可是她從不敷衍,也沒有因為久經歲月就瞧不起生命短暫又脆弱的人類。正是因為她身上的這一點,叫金阿姨一下子打開了傾訴的閥門,開始顛三倒四地說起了自己心裡的傷心事兒。
金阿姨拉著嬌顏的手邊哭邊說,斷斷續續的嬌顏才明白原來金歌姥姥去世的那天上午金阿姨還去送過飯,當時老人家和女兒說想要吃城外的一家燒雞,就這樣把金阿姨給支了出去。等到金阿姨買上燒雞回來,老人已經被送到了醫院,這一世的母女倆終是沒能再見上一面。
「我就是想再見她一面,問問她,為什麼不等等我,我們都說好了,只要我在,就一定救她,她為什麼不能等等我!」
這段回憶在這一個月里被金阿姨掰開了揉碎了反覆地回憶,一遍一遍地分析,可是她找不到答案。所以金阿姨只能不斷地去問身邊的人,老公、女兒、同事、同學,可是誰又能有答案呢。
漸漸地金阿姨沉默了,巨大的悲傷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鮮活氣和精氣神,她變得恍惚、遲鈍,整個人和周遭世界就像是被悲傷隔絕開了,她走不出去,別人也進不來。
今天嬌顏的到來,意外地打開了金阿姨的內心,叫她好好的哭上了一場。
看著金阿姨臉色慘白地靠在金歌懷裡,可是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還是一串接一串的往外涌,嬌顏才知道原來人能流那麼多淚。
「阿姨,你別難過。」嬌顏只能反覆重複著這一句話,可是顯然這句話沒什麼用處。
金歌拍了拍懷裡的母親,有些抱歉地對嬌顏說:「嬌顏你剛回來還沒休息吧,今天謝謝你了。」金歌既是謝謝嬌顏把母親送了回來,也是謝謝她能耐著性子聽這一段傾訴。
嬌顏搖了搖頭,癟著嘴站了起來,「我先回去吧,阿姨也該休息了。」
說到這,嬌顏看了眼明顯瘦了好多的金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她的手臂上,微微使了下勁兒,才對金歌說。
「我回去了,要是需要幫忙,你就來隔壁找我,什麼事兒都行。」
金歌看了眼懷裡的人,對嬌顏點了點頭:「我不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