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焯,二煮,三筷子,煮羊排是有口訣的。」金阿姨看著嬌顏那個無辜的樣子,搖了搖頭,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可是說著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又暗淡了下去,「這個還是金歌她姥姥教我的……」
嬌顏瞅了眼在金阿姨旁邊坐著的曹老太太,她也跟著金阿姨在抹眼淚,這母女倆動作還挺統一。
「阿姨,先吃飯,一會您和我們好好說說,我也不會做羊肉。」肖一平端著盆湯從廚房走了出來,打斷了金阿姨的情緒。
「欸。」金阿姨抹了抹眼角,「小肖,阿姨知道你是個能耐人,沒想到還會做飯呢。」
肖一平給嬌顏拉開了凳子,「就會些家常菜,餓不死,手藝不好,阿姨您湊合吃。」
金阿姨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小年輕,又生出了些感慨:「原先嬌顏還和我說你倆是老鄉,我看著現在不單單是老鄉了吧,真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這話嬌顏聽不懂,肖一平倒是懂了,不過他選擇了默認。
「好啊,年輕人在外闖蕩不容易,能有個伴兒,家裡也放心,不像我家金歌,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找到中意的。我結婚就晚,生下金歌也晚,她姥姥就說了等到金歌大了就叫她早點結婚生孩子,可是到了,她姥姥也沒見到金歌的孩子,唉~」
金阿姨還沒有從失去至親的悲傷里走出來,她看到什麼都能想到自己的母親。
一頓飯下來,無論說什麼,金阿姨總能拐到曹老太太身上去。
一旁的曹老太太看著女兒的樣子,又抹起了眼淚,「傻丫頭,離了我你還不活了!」
「阿姨,金歌姥爺是不是也不在了。」飯後,嬌顏有意識的開始引導金阿姨。
金阿姨點了點頭,「走了快二十年了。」
「那你想他麼?」
金阿姨看了眼嬌顏,「你是想問我有沒有這麼放不下,是吧?」
嬌顏點頭。
「說想也想,可是也沒這麼想。」
「為什麼啊?」
「我爸當年是叫病拖死的,病了三年,我就伺候了三年,直到把人伺候走。對於我爸,能做的我都做了,我這心裡啊一點都不遺憾。」
金阿姨眯著眼睛回憶起了往事。
「可是我媽,我心裡就想不明白,怎麼好好的一個人說走就走了呢,她中午還和我說了話,怎麼晚上好好的人就沒了。到底是怎麼了,是突然發病了?還是我弟弟沒照顧好?」
金阿姨搓著手裡的餐巾紙,「你說,她怎麼一句話都沒和我說呢,就這麼狠心!」
「我爸走的時候,我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我工作也忙,難過一陣吧就過去了,可是現在孩子都大了,不用我操心,就這一個老娘,我還沒照顧好。嬌顏小肖,不怕你們笑話,我有時候都想著活著沒意思,你們說說有什麼意思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