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有一艘小船,那正是嬌顏當初從島上劃出來的。現在船上是兩個人,一個笑語盈盈的嬌顏,一個一雙黑瞳的盧心美。
「拿來吧。」
嬌顏朝著盧心美伸出手。
隨即她白玉般的手上就多了一把鑲嵌著寶石的牛角刀。
「還怪好看的呢。」
嬌顏低頭把玩著刀,給了一個較高的評價,然後猛地抬起了頭,直直地看向了盧心美,一抹笑在唇邊盪開了。
「那我們開始吧!」
此時此刻,已經昏迷了好久的肖一平突然做夢了,夢裡是去年夏天的不成山,嬌顏一身紅裙站在山林間,笑得那麼好看,可是她嘴一張一合的在說什麼呢?
「你是我的恩人,我是來報恩的!」
說完,嬌顏就一扭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肖一平想追,可是他手腳身體就像被綁住了一樣,哪兒都動不了。這是哪來的礙事繩子啊,鬆開啊,他要去追嬌顏,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
肖一平看著嬌顏從自己眼前一點一點的走遠,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帶的床板都跟著震動,引來了屋外的儀之。
「快,病人突發抽搐,多來點人按住他!打鎮靜劑!」
隨著儀之的吩咐,大批的人湧進了214房間。
就在肖一平被大家按住的時候,嬌顏把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怎麼都掙脫不了的肖一平突然就覺得一股電流順著他的心窩,竄到了四肢,然後從他的嘴裡噴薄而出,化成了一聲嘶吼。他極力地抬起身子,想掙脫眾人,奈何,因為鎮靜劑的緣故,又重重摔到了床上。
而在海面上,卻靜得驚人。
這個感覺,第一下有些癢,往深里走,麻,撲哧一聲,嬌顏就覺得一熱,好像全身的熱乎勁兒都朝著那個缺口涌過去了,嬌顏仿佛都能聽到身體裡血流過的聲音,像是不成山上的泉水,咕咚咕咚的。
隨著嬌顏手的走勢,刀下得越深,血流得越多,嬌顏才覺出了疼,原來這就是疼啊,疼的明明是肉,可卻像是要把嬌顏從靈魂里剝出來一樣,鈍鈍的,撕裂著,跟著刀尖,一絲一絲傳遍了全身。
這疼,可真不是個好傢夥呢。
終於嬌顏也受不了了,一聲怒吼隨著她昂起的頭,響遍了整個海面。
不成山上,議事廳前,突然颳起了一陣風,那風拐了個彎,吹滅了祠堂里的蠟燭。
被人們按住的肖一平,在藥的作用下停止了掙扎。
只是有淚從他眼角擠了出來,一滴兩滴,淚水從透明到血紅,像極了初見那晚,山里林飛揚的紅裙角。
把手遞給了盧心美的嬌顏仰面跌倒在了小船上,她頭的正上方,正是一輪明月,又大又亮,卻不刺眼,那麼溫柔,看得嬌顏都覺得自己不疼了。
「月亮真好看,一平,月亮真好看。」
嬌顏仿佛回到了肖一平陪她在房頂曬月亮的時候,那個月亮也是這麼大這麼圓,這麼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