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和贵妃靠得愈近,仿佛闭上了眼睛就听不到任何的拒绝。
良久,她开口下令,“抱我。”
这是宛梨最讨厌的权力相迫,因为皇权相迫,她不得不离开了自己乡下的家、不得不为光景帝生孕子嗣、不得不被关进了这个四四方方的金笼。
可到了这一天,她选择用了她最讨厌的手段。
她想要汪贵妃喜欢她,不管是是爱人之间的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什么都好,任何形式都可以,只要汪贵妃是喜欢她的,宛梨就可以自己为这场噩梦圆上理由,她就能为贵妃找出合理的借口。
“求你了……”可这手段她还玩得不够纯熟,两句话后就支离破碎,只剩下哭泣。
她抓紧了贵妃的宫裙,指尖抑制不住地战栗,“求你了……娘娘,亲亲宛梨……”
她不想自己看走了眼,她不想自己依赖的枕边人杀死了她的孩子。
如果是那样,那她迄今为止的一切表白,未免太可笑了一点。
第92章
怀里的身躯是颤抖着的,这样的触感陌生而熟悉,朝夕相伴了整整两个月,汪贵妃的身体还记得宛梨的身形和重量。
她该推开宛梨,该站起来厌恶地掸一掸衣袖怒道,“皇后自重”。
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她背叛了宛梨的信任、杀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不懈余力地挑拨她和光景帝之间的关系。到了这一步,她不能后退,她不能心软,她得立马和宛梨撇清关系。
可她动不了。
那柔软的身体像是深海一样包裹着她,叫她无处使劲,口鼻窒息,全身的骨头内脏血液都挤在了这巨大的水压之下。
这种压迫有别于实体,它无处不在,从头发裹到脚趾,让人哭、让人痛苦、让人绝望,却找不到可以反抗的力点,只能眼睁睁地愈往深处堕去,继而被更大的水压碾碎吞没。
汪贵妃死死抓着扶手,在宛梨的啜泣中,她的毅力最多只能保持自己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双方的沉默中,那轻颤和啜泣慢慢缓了下来。
得不到回应,哭也就只是讨人厌的矫情。
半晌,宛梨起身。
她站了起来,背过了贵妃擦掉了眼泪,喝了口茶将满腔的哭泣咽下。
“我明白了。”她抱着茶盏,临窗而立。
在她走后,汪贵妃的前襟留下了一片濡湿,可她如释重负,深深地松了口气。
“四月初一……”皇后呢喃了一声。
汪贵妃抬眸,她知道今天是四月初一,可她不知道宛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年少的皇后站在窗前,她逆着光,一身凤袍融化在光影里,轮廓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