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如此露骨的情话,凉环脸上不禁一热,她羞怯地垂下头,低语,“临郎莫急,我既答应了和你走,就一定想法子出去。”
“能有什么法子?”
“伴袖楼白日里大门紧闭,我不能冒然出去,只有晚上……”凉环思忖道,“绯钰姐手里不止这一处店,这几年神女的人数越来越多,一座伴袖楼已然无法承载那么多人数,她便在城北城南又陆续开了两家店。每月的十五硫潋姐都会去那两家店里收账,平日里也偶尔会去巡视。”
她望向了程临,目光意有所指,“今日是六月七。”
“那我再过八天来接你!”男人目光里有了滚烫的希冀,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两边拉开,呈现出一股喜出望外的高兴。“咱们从后门走,我子时会把船停在后门,船头摆一支荷,你一到我们就离开。”
他将女子搂入怀中,同她许诺,“等回了长安,我就去参加秋闱,等考中了举人,我还会参加会试,一次不中考第二次,两次不中考三次,不管几次,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进宫面圣,到了那时,你就再也不是什么妓.女,而是进士之妻。”
凉环微怔,继而靠了在男人肩头,唇角染上了希冀,“嗯,我信你。”
纵使被称一声女校书,可她在男人眼里依旧贱如草芥,这是第一次有人切切实实地打算带自己离开。
为奴五载,颠沛一岁,做妓八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光明。
故而,就算是背叛了恩人,她也要离开。
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凉环闭上眼,默默道歉。
临郎文采翩翩,她相信临郎的才华。等她熬到了临郎出人头地的那一日……到了那时,她一定会好好报答绯钰姐这些年的恩情,只是现在,她必须离开。
第61章
六月十五,子时。
程临如约前来,他怕惹人注意,连船夫都没有请,独自一人撑着一顶乌篷船,乔装成了船夫的模样。
停在伴袖楼后面的乌篷船不少,大多是约好了等着接客人回去,程临混在这些船只中,在船头摆了一朵荷。六月中旬,那是杭城里刚摘下的荷,花瓣半舒,沾着白日落的那场乌蒙细雨,如今却被折了花茎弃在了船上,还未开全就要败落了。
这个时间伴袖楼里的喧嚣声少了大半,恩客们不是准备回去,就是上了二楼,程临算着凉环能够脱身的时间,大抵就是在这左右。
他将斗笠往下压了压,尽量遮住自己的脸。这一次来他极尽小心,拐带妓.女是重罪,若是伴袖楼的老板去衙门里告他,他的仕途就全毁了,故而这一行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留下半点踪迹。
程临低着头,目光时不时往廊上的人望去,试图寻找凉环的身影,然而过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人踏上他的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