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心善,任谁看了清侧妃那个可怜样,心里对凶手不满都是正常的,她一点儿也不冤枉。”秋石起身,“今天天阴,不晒,奴婢陪主子去院子里走走吧。”
“罢了,没那个心思。”梅洛扭头,回到了桌前,“该到清莹写家书的日子了,你把纸笔拿来,我写完睡一会儿。”
“嗳。”秋石依言照做。
王爷疼爱秋白芍,出了巫蛊这档子事势必要严惩清莹,可他又想要她父亲的助力,便让梅洛帮忙遮掩。
除了提点下人嘴巴严实以外,这半月以来,梅洛已然临摹了清莹的笔迹往清府送了两封家书,连带着让人赏了清家不少东西,做出清莹在王府一切安好的假象。
前朝兢兢业业为三王爷谋划的清尚书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被三王爷厌弃,活得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梅洛提着的笔在空中凝了半晌,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片刻才落笔而书。
“你去把我喝的安徽祁门红包一些给白芍送去,告诉她,我的病已经大好了。”她写完搁笔,将信纸拉起来吹了吹干。
“秋侧妃特意找了院判大人要避子汤,就算您病不好,她都会找法子来见您的。”秋石笑道。
梅洛却提不起笑意,她敛眸,眼里的神情并不轻松。
“清莹才十六,如今厨房送去的饭菜馊臭不说,还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她将信纸递给秋石,让她去寄,“白芍早些来,我早些和她提。一盒活血化瘀的药罢了,何至于此。”
“是啊,要不是咱们这里每日偷偷地给清侧妃送饭,主子您又常去信劝着,恐怕清侧妃熬不过十日就得病倒了。”
梅洛问她,“清莹现在如何了?”
“骨瘦如柴的,”秋石张了张嘴,有些迟疑之色,但在梅洛的注视下,她还是说了,“昨日奴婢去看她,她抓着奴婢的手,让奴婢告诉您……”
“离白芍远些。”梅洛替她答了。
“是。”
梅洛低头,望向了自己的手,那十指葱白,指甲泛着淡粉的玉色。上回和秋白芍去莲池摘的芙蕖多了,她就在海棠阁养了一缸,前日捣成了花泥敷指甲,现在都能闻见上面幽幽雅雅的芙蕖香。
她扬唇,懒懒淡淡地笑了,笑中有些自嘲。
“晋书有记,‘聘将军郭荣妹为妻,季庞宠优童郑樱桃而杀郭氏。及娶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譖而杀之。’”她笑着摇头,也不知道是在笑谁,“季庞为了喜爱的优童,连将军的妹妹、自己的妻子都能杀了,郑樱桃一句话又哄得他杀了第二任嫡妻。古往今来的男人都是这幅德性,莫说秋白芍还是王爷明媒正娶的侧王妃。清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不谙世事。你看柳氏,她嘴上刻薄,但是从未做过什么真正伤害白芍的事。她不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