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已嫁入王府,娘家是必然回不去了。若是忤逆王爺,自己怕是再沒有一點活路可走。
喜服上金刺的鳳凰攜著滿身珠寶,重得她抬不起腳,只得一點一點,擦著地徐徐朝外挪去。
新婚之夜,被丈夫趕下了床,天下之大,有幾個女子會如她一般。
梅洛垂眸,濃密的眼睫隨著動作一顫,顫下了細碎的淚來。
外間睡著的是梅洛的陪嫁丫鬟秋石,對方看她出來,睜目大驚,「主子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王爺讓我出來睡。」她說得澀然。
「出來睡?」秋石震得腦子空白,「怎麼會叫您出來睡?今日可是大婚,您是三王妃啊!」
「別說了。」梅洛閉眼,眼睫被濡濕得沉重萬分,叫她睜不開眼,看不見這滿屋金紅,「別說了,伺候我更衣吧。」
秋石不死心的往裡間望了一眼,可什麼都沒能看見。她看著王妃慘白的面容,又看了看這身鳳冠霞帔,最終也只能閉嘴,掉著眼淚幫她脫衣。
……
這是梅洛嫁進來的頭一日,亦是她永遠難忘的一日。
翌日一早,她隨尉遲礪進宮請安,去的是慈寧宮,太后皇后和皇上及不少皇室宗親都在。
尉遲礪在外依舊是英姿颯爽的三王爺,一路走在梅洛身側,與她形影不離。
太后主位,等這對新婚夫妻請安之後,笑著拉梅洛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
「好孩子,打今兒起就不必隨著你母親進宮了,什麼時候想來只管來,咱們可是一家人了,老三哪裡有做得不好的,儘管來告訴皇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梅洛靠在太后身旁,嗅著她身上的紫檀香,聽著這番欣慰的話,忍不住眼眶發紅。
如今這日子,倒還不如從前跟在母親身旁。
梅洛的母親雖然年老色衰了,可是父親不管納了多少房小妾,都是敬愛嫡妻的,凡事都願與她商量,家中後院的大小事宜也一應都由母親掌管,怎麼會、怎麼會像她一般,不僅連庶務無法沾手,甚至都不能踏出院子一步。
尉遲礪察覺出了梅洛的心思,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王爺對臣妾體貼,一切都好。」她扯著笑,不知道這笑容好不好看,能不能讓尉遲礪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