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自己的脾氣,恐怕就是能見面,她也不會再巴巴地往上趕了。洞房一日,著實傷人,她可以忍受妻妾之間的拈酸吃醋,卻無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如此輕貶自己。
事不過三,梅洛折不下這根骨,寧願拉攏秋白芍,也不想再去死皮賴臉地乞求三王爺的恩寵。
「王妃,該到您喝藥的時間了。」秋石惴惴不安地端著藥上前,梅洛接過,放到了一旁。
「放著吧,一會兒再說。」
「可是大夫囑咐了要按時喝……」
「喝了藥有什麼用。」梅洛搖頭,「病好了又有誰來看,放著吧,我要去歇了。」
……
翌日一早,梅洛剛用完早膳便見秋白芍著人抱著兩本帳簿過來,海棠閣的奴僕少,為數不多的那幾個下人對她也都比對梅洛熱情。
她出入仿佛自家,輕鬆愜意得很,連通傳都不必。
「今日怕要叨擾姐姐了。」她坐在了炕桌旁,將手中的簿子攤開,擺上了筆墨,「姐姐不必管妾身,做自己的事情就是,遇到不懂的,妾身會問。」
秋石笑著為她遞茶,心裡嘀咕,倒是不客氣。
梅洛頷首,「妹妹今日來得這麼早,不用服侍王爺麼?」
秋白芍一邊謄抄一邊答道,「姐姐不知,王爺被皇上派去天津衛辦事了,要十幾日才能回來。」
「是這樣……」
察覺女子語氣中的恍然失落,秋白芍只做不知,專心看她的帳本。梅洛自然會不舒服,她一個正妻連王爺遠行的事情都毫不知情,還得從小妾嘴裡探聽。
但秋白芍沒空搭理她的情緒,下個月就是中秋,府里事情一定極多,她勢必要在八月之前熟悉這些庶務,儘快將王府掌握在手中。
這一個月下來,帳本上的字她倒都認全了,只是算起數來總是出現錯漏。打著算盤撥了一個多時辰,秋白芍正準備讓梅洛給她核對一遍,一抬頭,只見窗前女子已然歪著頭睡了過去,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搭在膝上。
秋石在旁邊站著,見此小聲解釋,「王妃自病後總是多覺,側妃見諒。」
「無妨。」秋白芍揮手,「你下去吧,王妃醒了我再叫你。」
秋石哪裡肯下去,生怕秋白芍對主子不利。踟躕時分,女子柳眸微移,目光不輕不重地橫去秋石身上,笑了聲,「怎麼,擔心我害你家主子?」
「奴婢不敢!」秋石連忙低頭,咬著牙欠了欠身,不情不願地下去了。
等她將門關上,秋白芍擱筆下地,揉著手腕鬆快鬆快。
連自己坐在這裡都能睡過去,看來王妃的病確實不輕。她眯著眼打量窗前的女子,就是在病中,第一美人還是那樣好看。炕床靠著大大方方的明窗,她睡在窗前、睡在被潔白的明紙濾過的日光里,手擱在膝蓋上,鬆鬆地握著一卷書經。梅家的二小姐生來就是這樣,她生來就是沐浴陽光,沉浮書香。
秋白芍輕嘖了一聲,湊上前細看,那張臉上蛾眉皓齒,皎若明月,伸手輕觸,哪怕是炎炎夏日中,都如冰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