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礪上前扶她,上下打量著她的神色,片刻,拍了拍她的手,「芍兒,委屈你了。」
又是這句話,秋白芍聽了整整三年。
「不委屈,」於是她又把這句說了三年的話,再次搬出來,「只要是對王爺有益的,芍兒就不委屈。」
尉遲礪看著她,點點頭,「吃飯吧。」
入席坐下,吃到八分,門外有小廝們求見,秋白芍抬眸,就見尉遲礪笑著對她說,「宮裡新進了一批首飾,昨日母后賞給了三王府一些,我讓人挑好的先給你送過來了。」
她轉頭,見三個小廝舉著黃錦的托盤跪在地上,上面放置的匣子蓋子掀開著的,秋白芍望了一眼,就被珠翠寶石的華光閃得眼暈。
可她忍不住惦念起了耳朵上的玻璃翡翠墜,樣式簡單,是梅洛打開了自己所有的妝奩後,比對了八.九次才為她戴上的。
秋白芍是偏清麗的長相,年紀尚小,她壓不住珠光寶氣的衣飾,但尉遲礪總是喜歡把最奢華的寶物塞給她。
「王爺記掛著芍兒,芍兒當然高興,可是……」她猶豫地抿唇,「芍兒出身卑賤,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王爺把這些東西都給芍兒了,而冷落了梅姐姐和清妹妹,怕是會心有芥蒂。」
「梅洛有王妃之銜,清瑩入府以來我就厚待與她,她們該有的都有了,可你呢。」尉遲礪拉過了秋白芍的手,於掌中把玩,他低低開口,「芍兒,你臉色不好,下人回稟說你最近每日只能進半碗米飯。你委屈,我都明白,但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左手被男子包裹在掌中,盛暑剛過,尉遲礪陽剛之氣重,從頭到腳無處不熱,秋白芍只覺得自己的手被炭火桎梏,悶熱難受。
她抬起右手碰了碰自己的臉,今日臉色難看大抵是昨晚醉宿的緣故,她不能承認自己之前為王爺寵幸清瑩而憔悴,那是犯妒。而秋白芍在三王爺心裡是最柔情似水、最乖巧懂事的女子。
「許是天熱,最近看書又看狠了,沒顧上吃飯。」她笑著,敷衍過去,「王爺眼中,芍兒就是那樣喜歡拈酸吃醋的人嗎?」
「當然不是。」尉遲礪也笑了,他舒展了眉結,放鬆下來,「本王的芍兒是再懂事不過的了。不過你還要管著王府里的事宜,那些雜書便少看些,免得傷神壞眼。」
「妾身待在王爺身邊,哪能不看不學,到時候豈不是連話都和王爺說不上了?」
「女子無才是德。」尉遲礪道,「我不需要什麼才女,只喜歡你這般的溫柔可人,你不必懂那麼多。」
秋白芍微怔。她忽地想起了昨日坐在箏前,梅洛執著她的手笑,「你這般聰慧好學,從前在秋家真是埋沒了。」
手背上傳來粗礪的摩擦感,男人帶繭的指腹來回摩挲著她的手,「今晚我來你這兒,等我。」他說。
女子低頭,羞然莞爾。
她的手被尉遲礪牽著,可腦海卻浮現起了那句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