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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王爺頭一回在王妃院裡留宿,後院眾人雖然有些意外,可仔細想來也是件正常不過的事情,倒不如說王妃入府後才第一次侍寢,次數實在是少得可憐了一些。
海棠閣早早暗了下去,另一廂的白芍院的燭火卻還未熄,秋白芍坐在炕床上,手裡翻著帳本,薏兒幫她加了兩盞燈,一邊勸道,「主子,這都幾時了,您明日再看吧,該歇息了。」
秋白芍搖頭,「馬上又是發月奉的日子,我再核對幾遍,別再鬧出之前的笑話了。」
「那好吧,奴婢陪您。」薏兒端著針線盒子,把圓凳搬到了炕床前面,「入秋了,奴婢給您做件新衣裳。」
她低頭找線,那張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稚氣未脫,全然天真,是個十足的孩子。
薏兒不比秋石,她沒讀過書,沒學過藝,禮數規矩都不太周全,只知道要對主子好。
秋白芍忍不住笑了,她笑了片刻,又放下了帳本,抬首望向了窗外的黑夜。
「薏兒。」她道。
「怎麼了主子?」
「你說梅姐姐這回會把王爺再勸回去麼。」
「應該不會吧,」薏兒想了想,「王妃最近身子好著呢,都想和您去採花了,侍寢應該也沒問題。」
「是啊……」秋白芍喃喃著,她伸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梅姐姐有了王爺的寵愛,不管對她還是對梅家都是好的。她會高興吧。」
「當然了,肯定很高興。」這問題有什麼不好回答的,薏兒理所當然道,「王妃都被冷落多久了,好不容易能侍寢了,她肯定特別高興。」
秋白芍垂眸,她瞳孔渙散地盯著腿上的帳本,那裡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字,就在兩個月前,她甚至看不懂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她是在海棠閣、在梅洛的炕床上一點一點學會的。
「高興就好,高興就好。」她茫然地低語,一種乏力順著腳尖漫過全身。
她再也看不進那些墨團,累得深深吐息,「把燈熄了,把梅姐姐送我的安神香點上,我要睡了。」
她該為梅姐姐高興的。
可不知為何,在燈光熄滅之後,她躺在黑暗無人的床帳里,被一股溺人的空洞與酸澀悶得難以呼吸。
秋白芍側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軟枕里。
梅姐姐……
許久,似乎有誰在寂靜之中喚了一聲,微不可聞,無人察覺。
八月十八,夜裡桂花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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