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個舒服的姿勢,梅洛的腿相比她平常睡得軟枕來說,高得讓人不適,但她睡得安詳舒泰,眉間舒展,眼梢都帶著幸福。
那塤聲停了,梅洛將其擱在了一旁。她低頭打量,果然見膝上的秋白芍已然沉沉地睡去。
女子睡時還上揚的嘴角叫她看得愣了愣,接著笑著嘆息。
「王爺真是不懂你。」她伸手,指尖理著秋白芍的鬢髮,像是從前在家時為妹妹的小貓梳毛一樣,溫柔、憐愛。
「這世上再難有人比你還容易滿足的姑娘了。」梅洛笑著,笑得不是滋味,「白芍,你不該進王府的。連我都沒有這個膽量。」
熟睡的秋白芍沒能給出回應,梅洛長嘆了一聲,聲音僅容自己聽聞。
陽光和煦,她也困了。
……
晚膳時分,尉遲礪終於等不及將秋白芍叫走了,秋白芍走得很不情願,她本來還想在海棠閣留宿的。這是種隆冬臘月從暖閣出去的不情願,屋內溫暖如春,外頭冷得發疼,秋白芍回去的一路都沒什麼好臉色。
「去吧。」梅洛無奈地勸她,「王爺喜歡你,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兒。」
秋白芍怏怏不樂,「可我只想和梅姐姐在一起。」
梅洛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停頓了半晌,繼而偏著頭吻上了她的唇角。
「我也想,」她輕聲地開口,用只有兩人能今天的音量吐息,「但他是王爺,有些事總是不得不做。去吧,我又不會跑,只要你來,海棠閣永遠在。」
梅洛這般說,秋白芍就更不想走了。
她回去時還在埋怨,別的王侯都知道雨露均沾,偏生尉遲礪一個月里有半個月都留在她院子裡,剩下那半個月只要在府,白日也得過來找她。
煩不勝煩。
前兩日聽說柳氏高燒,王姨娘去她院子裡侍疾了兩日,整整兩日都待在柳氏的院子裡,真叫人羨慕。
梅姐姐若是病了,王爺才不會許她日夜在梅姐姐床前守著,她若是病了,恐怕就更見不到梅姐姐了。
正沒氣好氣著,路過花園時秋白芍忽地瞥見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她停下了腳步,眯著眼睛望過去,後頭的薏兒也看見了,「好像是秋石。」
「天這麼晚了,她不在海棠閣伺候,跑出來幹什麼。」看背影好像還抱著什麼東西,模樣急匆匆的。
薏兒踮起腳望了望,「主子,再過去好像就是清瑩如今的住處了,眼看要到月底,應當是王妃叫秋石給她送東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