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三五天去坐一坐,常常只吃一頓飯就回來,接著變成了留宿,隨後愈來愈密集,隔天便要去一次。到了今日,尉遲礪已然連著三天宿在了海棠閣。
這樣的頻率,讓秋白芍有了不安。梅洛那邊一如平常,她還是風輕雲淡的,不像是在故意邀寵,更何況秋白芍也相信她不會想和尉遲礪有過多糾纏,那問題似乎出在了尉遲礪身上。
她佯裝醋意地問過尉遲礪,彼時尉遲礪思忖著道,「看著梅洛,總讓我想起了容禧皇太后。」
一瞬間,秋白芍心沉如石。
容禧皇太后,是高祖帝時的賢后,為高祖帝出謀劃策平定了南亂。
皇帝病重,朝局不穩,尉遲礪再如何神通廣大也會有疲憊迷茫的時候,原來的他寵愛秋白芍,是因為秋白芍身上的柔順,可以解一時的疲勞。
但梅洛不一樣,秋白芍能做的,她未嘗不能,甚至能夠做得更好。最關鍵的是,她能徹底將尉遲礪的心患根除。
尉遲礪同秋白芍說話,說的無非是些抱怨,再看她繡件衣裳唱支歌;可與梅洛聊起來,古往今來、天南地北她都能應上,朝堂上的事,尉遲礪雖然還未放心與她直言,但偶爾他煩悶到了極致,用隱喻的方法與梅洛談論,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答。
梅洛像是一杯清茶,沒有甜羹來得美味,但越喝越能感受到那股回甘的滋味。
秋白芍如溺水般絕望。終於,這不再是她胡亂的猜測。和尉遲礪朝夕相對近四年,她敏感他的每一絲變化,或許他自己都還未完全察覺,但秋白芍可以肯定:
尉遲礪愛上他的王妃了。
王爺的賞賜開始陸陸續續流向了海棠閣,這些賞賜遠不比白芍院的多,卻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罕見。
尉遲礪把碩大華麗的鳳冠賜給秋白芍,但鳳冠正中央的那顆紅寶石他要摘下來,送給他的正妻。
末了,他還要搖頭輕哂,「梅洛到底是光祿寺卿家的女兒,眼高於頂,什麼都瞧不上,不如你來的好養。」
他的本意是誇讚秋白芍,可落在秋白芍眼裡,男人失笑無奈後的的情愫,和不久前的她一樣,如出一轍。
她早該想到的,尉遲礪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刻意冷落梅洛,可明珠蒙塵她還是明珠,稍一颳風下雨,吹洗去了塵埃,就能見到明珠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