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駐足,秋白芍側耳聽了會兒,她知道的曲子不多,但這首玉樓春曉梅姐姐給她彈過,她印象極深。
「前面是哪院的姨娘?」她問向丫鬟。
「奴婢也不知道呢,」丫鬟搖頭,「主子稍等,等奴婢去前面看看。」
「不必了。」秋白芍抬手,饒有興味地領著人探去。
玉樓春曉也作春閨怨,講的是春意融融之際,閨中少女的情愫。
王爺這段時間不是在海棠閣就是在白芍院,府里的那群姨娘如旱地盼雨,估計是看天氣不錯,預備著能在這裡守一守尉遲礪。
繞過□□,樹叢之後是一座八角亭,此時亭幔勾起,可見亭中的一男一女。
秋白芍站在遠處,有些意外,沒想到尉遲礪先她一步被這琴聲勾了去。但不知彈琴的是誰。
距離有些遠,她往前又走了幾步,立在樹後。
當尉遲礪身影側轉,露出了琴者的面容,秋白芍呼吸瞬間凝滯,如落冰窖。
梅洛,三王妃。
她往後退了兩步,膝蓋發軟,扯著帕子的手泛出了青白之色。
她看見尉遲礪擱筆,拉起了桌上的紙,展給梅洛看。
琴音得以停下,梅洛伸手接過,她看著那張紙隨即笑了,笑得溫柔如春,比之那首玉樓春曉里的春色都更加動人。
這笑蠱人,從前的秋白芍是,如今的尉遲礪也是。
他眉眼柔和,一點兒沒有梅洛新婚時的冷俊,那長長的鳳眸里流淌著一覽無遺的愛意。
「洛兒。」
秋白芍聽見他這樣喚道。
梅洛抬眸,下一瞬她被男子摟入了懷裡。她坐在亭里,身前是那把雙鳳繞尾的箏,身後是氣宇軒昂的夫君。
沒有別人插足的餘地。
秋白芍扯開嘴角,笑得自嘲難看,笑得眼眶濕紅,落下淚來。
梅洛永遠先是三王妃,然後才是她的梅姐姐。
這花園美景在一瞬間黯淡失色,秋白芍轉身,大步離開。
「我與他彈高山流水、漢宮秋月,可我與你,彈的是玉樓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