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吧。」梅洛閉著眼,扶著桌子坐下,面帶疲憊。
她知道白芍心裡難過,她對著這個頭一回見面就羞辱自己的男人,也未嘗快活。
這個僵局,該變變了。
……
秋白芍應當確實看見了花園一幕,連著幾日她都少來,來了也是神色寡歡。
梅洛也不跟她說什麼,有時候言語太過單薄,中間的梗不去除,她這回說了,下次還是一樣的鬧心。
一連大半個月兩人都是這樣,淡淡得好像隔了一層薄膜,朦朦朧朧的沒法真正靠近。
秋白芍如此冷淡,秋石忍不住感嘆,「她和王爺在一起時,主子什麼都沒說,輪到主子和王爺親近一些,她就擺這份冷臉。主子……小門小戶的女兒,到底是自私重利的。您之前的那些,真是不值當。」
梅洛抬著下巴讓秋石給自己畫花鈿,聞言淡淡地笑了下,「你錯了,愛之深責之切,我之前不計較,不過是因為我不在乎。」
秋石手裡的筆一頓,「主子是說,她如今那麼揉不得沙子,是因為太過在乎您?」
梅洛沉沉長嘆,「情這一字,傷神啊。」
「前天太后那邊又來催促了,」秋石畫完最後一筆,一邊端詳著有沒有差錯,一邊道,「看樣子皇上的身體快是不行了。」
這句話引人沉思,半晌,梅洛頷首道,「也好,我也累了。」她轉回身,盯著鏡子裡上好花鈿的自己,像是在端詳妝容,又像是在和自己對視。
她凝視著,接著抬起了手,解開了高束的衣襟,露出了纖細的脖頸和一對鎖骨。這動作像是打開了包裹玉雕的綢布,布一解開,便展現出了玉的美態。
然而這尊玉太過罕見,讓人不敢多窺。秋石後退了一步,重重低頭,雙手絞著,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鏡前的女子伸手,她右手反握著觸上了脖頸,隨後閉上了眼,深深吸氣。
她模仿著被人鎖喉的姿勢,右手五指用力收緊,很快臉色開始不正常的漲紅。她張著嘴吸氣,脖子被扼住的感覺讓人本能的恐懼。
窒息、充血發麻、眼前開始浮現了暈黑。
秋石咬著牙,低低啜泣。
良久,梅洛終於鬆手,她卸了力氣,撐在桌台上咳嗽了半晌,整個屋裡就只剩下女子的喘息。
好一會兒的功夫,她終於平復下來,擦掉了眼角溢出的幾點淚,那並非傷感所出,她的面容是平靜的。
梅洛這輩子從來沒有因為傷心而哭過,她什麼事都懶得做,尤其是哭這種費力氣的活兒,她絕不會因為自身的情緒而垂淚。
女子仰著下巴仔細看自己脖子上的指印,紅得可怖。
「還是淡了點。」她蹙眉,「先湊合吧。」
那衣襟還是開散著的,露出一點脊背,由此可以看出,女子修長雪白的脖頸是如何向下延續、續出了衣下妙曼的身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