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窗外雪落紛紛,海棠閣燒著銀絲暖炭,恍然如春。
……
送了秋白芍離開,梅洛喚了秋石過來,「告訴碧竹,今晚就動手罷。」
秋石詫異,「主子不是說要借側妃之手麼?」之前那樣使苦肉計,就是為了讓秋白芍下手,怎麼又換成碧竹了。
梅洛將秋白芍送來的那一沓紙遞給秋石,「送去宮裡,告訴太后,三王爺明日一早出殯。」
她放棄了,不想再逼秋白芍,她是個傻孩子,一輩子就沒被人疼過愛過,於是稍一沾暖,便什麼都顧不上地往暖處鑽,就算那是團要用她的血來燃燒的火,她都傻乎乎地拿起刀開始割脈。
梅洛不忍再讓她為難。
殺人的事,還是她來辦。
秋石接過,「那奴婢去了。」
「早去早回。」梅洛撣了撣裙擺,面色淡然,「回來同我一起送王爺最後一程。」
「是。」秋石跪下,眼眸沉沉。
梅洛扭頭,望著窗外越來越急大雪,輕笑了一聲。
瑞雪兆豐年,好啊,這樣的天,屍體往外一拋,過上一夜,什麼都看不見,只剩下無暇的聖潔。
是個好年。
……
當晚尉遲礪被請來海棠閣用膳,他有些意外,梅洛難得主動邀寵,想來是為了過年有事和他相商。
尉遲礪不疑有她,當晚宿在了王妃院裡。
用過膳後,兩人就寢,他躺在床上,見梅洛遲遲沒有更衣,於是疑惑,「怎麼,還不睡麼。」
梅洛梳著七尾鳳的王妃儀容,坐在了床側。她難得有這樣裝扮隆重的時候。燭火搖曳,光影同時鍍在她的側臉上,第一美人美得名副其實,令人心悸。
尉遲礪見她靠近,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洛兒今日,甚美。」
梅洛一笑,「今晚是王爺的大日子,臣妾自然重視。」
「大日子?」尉遲礪挑眉,「本王怎麼不……」
他話未說完,倏地吐出一口血來,色澤紫黑。
梅洛俯身,鳳凰七尾上的紅瑪瑙隨之落下,發出清脆的玉響。那聲音細微地猶如雪落,除了相貼的兩人,再不會有旁人聽見。
她對上了尉遲礪震驚的眼,勾起了紅唇,伸手點在了尉遲礪唇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