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到了不得不出嫁的年紀,臣妾也是沒有辦法,普天之下六王爺唯一不敢動的,要不是他的母妃們,要不,就是他的皇嫂。」梅洛輕聲開口,「如此,臣妾求了太后,讓太后賜婚與您。」
一旦梅洛成為了尉遲容的皇嫂,縱然尉遲礪死,礙於顏面和天下非議,尉遲容都不敢對自己的皇嫂做些什麼。他和尉遲礪不同,是有所顧忌的,那層仁義的美名,尉遲容一旦穿上,千古都不願意脫下來。
而尉遲容的反應也的確如梅洛所料,除了大婚第二日在宮中的一次相遇,往後半年,六王爺再也沒有糾纏過她。
說到這裡,王妃抬起了頭,頗為遺憾,「可太后是疼愛六王爺的,她知道六王爺有多想娶臣妾。於是她告訴臣妾,想要嫁進三王府可以,但必須拿點什麼東西來彌補六王爺。」
「所以……」尉遲礪咳嗽著,咳出了暗色的血,「你就拿了本王的命來換?」
太后從未脅迫過梅洛,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合作。
或許太后並不討厭尉遲礪,可六王爺尉遲容才是太后親族所出。
尉遲礪不能活著,憑他的性格,他只要還活一天,不管是身在京城還是遠處番地,都是極大的威脅。
故而春時梅洛拜見,一番交談之後,太后默許了梅洛的提議。
至於那日梅洛入宮晚歸,也不過是在慈寧宮和太后商議後續,那雙紅腫的眼睛完全是她在回來的路上故意哭腫的。
「六王爺有恩於梅家,臣妾自然盼著他好、盼著他稱帝,可梅家又實在擔不起國母的重量。」梅洛扭頭,她靜靜地望著尉遲礪,那眼神深邃,含著濃濃的失望,「但是臣妾從沒想過要您的性命,讓您無法即位的法子無數,只要弄瞎您一隻眼睛、或是斷您一條腿,您這輩子就都和皇位無緣。您到底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沒有那麼狠絕。」
女子柔和著,嫻雅著,吐露著令人膽戰心驚的惡語,偏生還用善意的語氣道出。
梅洛從來就是一把純粹的毒劍,縱然尉遲礪一開始就對她寵愛有加,她也不會有絲毫的心軟。
若是嫁與六王爺,那這場兄弟之爭中,三王爺勝,必然剷除六王全脈,梅洛必死;
六王爺勝,則梅洛入宮成後,她在宮裡要面對全天下的女子的嫉恨,梅家在朝堂之中則要面對全天下權貴的算計。
六王府是一桌死棋,她絕不能沾。
所以梅洛盯上了這座三王府。碧竹入府,本意並不是毒死尉遲礪,這半年裡給他下的藥若是沒有今晚的那味毒刺激,再消半年也不過讓尉遲礪變得痴傻瘋癲而已。
傻子是沒法見人理事的,待到那時,尉遲礪的一切都將屬於梅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