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燕王作揖,「母親,想來這兩人是為了脫罪所以滿口胡言,兒臣這就把他們拉下去,就地處斬。」燕珣妃說完,立即傳喚衛兵,「來人,將這兩個狂徒拉出去!」
到了這一步,燕王終於有所動作。
「慢。」她右手微抬,徐徐起身走下了王座,踱步至痛哭流涕的兩人跟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片刻。
對方立即叩首,「王上,小民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意萬箭穿心而死!只是求您、求求您為死去的紅纓妹妹主持公道!」
燕王抬首,背過了身子,留下一地華麗的鳳尾裙擺。
她背對眾人,面朝了陽光照射進來的白玉窗,道,「說實話。」
地上的兩人真相回答,「回王上,小民們是紅纓從前的鄰居,與她一同長大,後來她去了七公主身邊伺候,但也時常回來看小民。紅纓每次回來,都是白日,可這個月十八的晚上,她突然急匆匆地敲響了小民的門,給小民不少金子,說要求小民照顧她的家人。」
「小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於是問她發生了什麼,可她怎麼也不肯說,小民幾次逼問,她才說出實情。」
說到這裡,那人頓了頓,偷偷瞄了眼太子的臉色,緩了口氣才接著道,「紅纓說,七公主蟄伏已久,如今雲梁大戰,四國動盪,正是七公主嶄露頭角的好時機。可是七公主這些年一直韜光養晦,早已不得王上重視,於是……於是……」
她不敢再說,燕王替她答了,「於是她殺了自己的侍婢,假裝被人要挾恐嚇,大病一場,好博得寡人的注意?」
「是……紅纓去後,小民本想照她所說,好好照料紅纓的老父,可不想老伯聽聞紅纓的死訊,悲痛欲絕,沒兩日就去了,去的時候都還在念叨紅纓的名字。昨日我們姐妹兩人喝多了酒,越想越氣憤,一時糊塗,這才犯下了彌天大罪。」
「爾等小民,又是如何得知公主宿在太子別院?」
「是、是太子身邊的侍婢……」張氏說道,「白日她來小民的店裡買谷酥,閒聊了兩句。小民問她,『太子也喜歡我們家的糕點?』,她說是給七公主買的,讓小民動作快些,她還得回別院復命。小民這才得知公主住在太子的別院裡。」
對方說完,見燕王不語,便猛地磕頭,「小民不敢說謊,在小民的屋子裡還有紅纓交給小民的錢財,裡頭有一塊七公主賞給她的玉佩,王上若是不信,可差人去拿。」
燕王抬手,逆光而立。「拖出去,斬立決。」
「王上!」地上的兩人頓時睜大了眼睛,「王上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衛兵立即將人拖走,徒留兩聲叫冤的喊聲迴蕩在宮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燕珣妃餘光微瞥被拖出去的兩人,接著在燕王回過頭之前俯身垂眸,避開鋒芒。
燕王的目光在燕珣妃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又走上了王座坐下。
「既是在你眼皮底下發生的事,那就由你負責醫好你七妹,再扣你半年的俸祿,以治失察之罪。」她道,「連自己的妹妹都護不了,太子,你焉能護國。」
燕珣妃下跪,愧疚難當,「兒臣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