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好不甘心……沒了劇情,自己隨口一句話就能碾死的螞蟻憑什麼占據母親的心。
她伸手捂著臉,牙根咬得發緊。
如果是她是燕珣珍、如果她是女主,一切都會不同。
要怎麼樣母親才能注意到她,要怎麼樣才能讓母親喜歡上她,要怎麼樣才能讓燕珣珍徹底消失!
百年集聚的怨氣在胸口變質成暴戾,燕珣妃扯著自己的頭髮,髮根的疼痛刺激著她血中的怨毒。夜深人靜,她幾乎能聽到骨頭恨到發癢的咯咯作響,這具身體承載了太多的陰暗,早非常人可以忍受。
她一遍一遍地死,一遍一遍地活,看不見盡頭,看不見一絲光明。
意識覺醒的角色不再是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
可燕珣妃沒有瘋,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輪迴至此,她還能思考感知,為什麼她還沒有被逼成瘋子。
不,或許早已瘋了。
「啊——」
她猛地扯下一把頭髮,髮根突兀而斷,痛得厲害。
「來人!來人!」燕珣妃下了榻,站在黑暗的寢殿裡嘶吼,那聲音悽厲尖銳,一下子就驚動了門外的侍女。
門當即被推開,侍女張皇跑來,「太子、太子怎麼了?」
她甫一進入,還沒來得及點燈就被燕珣妃一把抓住了衣襟,她嘶聲大喊,「殺了我!殺了我!快殺了我!」
兩人貼面而對,燕太子咬著牙,眉眼扭曲猙獰,那張臉上沒有半分優雅嫻靜,逆著月光,恍然若惡鬼。
侍女被嚇得噤若寒蟬,她不知道燕珣妃怎麼了,只能驚恐地安慰,「太子,您、您是夢魘了麼……」
燕珣妃眼中的血絲未退,她揪著侍女的衣襟,將無法化解的怒悉數吼出,「人呢!孤讓你準備的人呢!」
「太子是說半月後和小姐出行路上預備的刺客?」侍女連忙回答,「都準備好了,五位死侍,等馬車一離開太子府就行動,奴交代她們了,劃傷您的手臂後就立即服毒,不會留下一絲馬腳。」
「不夠!」熟料燕珣妃怒吼,「讓她們把看家本事都使出來!往孤的心口刺!只是手臂破點皮,母親才不會心疼我!」
「那、太子的安危……」
「閉嘴!連你也要頂撞孤!」燕珣妃一把讓人丟至地上,她赤腳而立,那頭濃密烏黑的長髮披散著,同她身上的白色褻衣在月光下拉出瘦長的恐怖陰影。
「燕珣珍和孤作對,你也要和孤作對,你們想幹什麼!」
她嘶歇斯底里,指著自己的胸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那張臉上嘴角咧著,露出看荒誕大戲的笑容,「孤是太子!是未來的燕王!是天下之主!忤逆孤…爾等都要造反不成!」
「奴、奴不敢!奴萬萬不敢!」侍女哭著磕頭,「奴這就去辦,奴這就去辦。」
說完連忙起身後退,趔趄著往外跑。
徒留燕珣妃一人站在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