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珣妃彎眸,側開了身子,請棠米出門。臨走之前,她餘光又一次瞥向了牆上的地圖,擦肩路過侍女時,她不動聲色地輕語,「收起來。」
一路稍顯沉默地回到了墜仙閣,棠米回想起方才看見的燕珣妃,總是莫名有些心有餘悸。
從她來到這裡,一共才一個月的時間,可燕珣妃對自己的態度每一日都在發生轉變。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下,是她看不透的心思。
棠米想,她大概明白為什麼燕珣妃會產生這種不妙的改變。
反派憎惡女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更何況是燕珣妃這樣驕傲的脾性,她怎麼能容忍處處低她一等的燕珣珍生生世世凌駕於自己之上。
在棠米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燕珣妃對女主的恨十分純粹,無非就是萬年老二看年級第一的不甘。可自從棠米來了之後,這份恨就開始變味。
她從對於成績結果的不滿,變成了對資源傾軋的嫉恨。
棠米第一次見到燕珣妃的時候,對方眼中的激動難以掩飾,她像是終於撥雲見日,等到了光明。在這個一切都被劇情死死壓制無法改變的世界,棠米是唯一的不定因素,她是燕珣妃心中唯一的變量。
對於身處絕望,什麼都不能做的燕珣妃而言,改變,即為希望。
可燕珣妃太過謹慎,以至於她做錯了一件無法挽回的大事——她用了燕珣珍的身份。
本意是為了能接近棠米,可如此一來,棠米就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只是單純地站在燕珣妃眼前,都是在高調地提醒她:
母親是為了燕珣珍而來,母親愛的是女主而不是她。
這是另一種絕望,這種絕望逼得燕珣妃拼盡全力來討好棠米,她將價值連城的寶石當做石子給棠米擲玩、她搜尋各國的美人儲於墜仙閣、她千方百計地想要哄棠米高興。
可棠米越高興,她心中的洞就越空虛,她時時刻刻都在懷疑,棠米到底在為誰而開心。
為了填補這份不安,燕珣妃就愈發地對棠米好。如此惡性循環,沒完沒了。
相比於死亡的絕望,棠米來帶的這份絕望同樣日夜折磨著燕珣妃,想要破除後者的死循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捅破身份的紙,撕開燕珣妃披著的燕珣珍的身份。
這一點從棠米來了之後便一直在做。
她纏著問燕珣妃想要什麼、夸燕珣妃長得漂亮、告訴她能自我覺醒的角色是多麼珍貴,甚至故意在她面前說燕珣妃的壞話。
可這一切都無法讓燕珣妃放下戒備。
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她自己。
她不信母親會喜歡一個拋棄多年的反派。
回到寢殿之後,棠米目光看向了床上的電腦,日日夜夜地開著工作,那台電腦出現了些許卡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