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懷吹了吹浮茶,真就喝了幾口,待茶水入腹,她才抬眸看向了硫瀲,女子的那雙眼睛如水邊碧竹,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道,「我等了半月有餘,娘子竟一直不來找我,當真是沉得住氣。」
「姐姐要我守著伴袖樓,何況那李晟打通了各處關鍵,事情已成定局,我就算去求徐老闆,徐老闆又能有什麼法子。」
「若我真有法子呢。」徐瑾懷挑眉。
硫瀲倏地站了起來,她死死盯著女人,眼中的神情不言而喻。
「我有辦法帶回緋老闆,同時還保住你們的三座樓。」徐瑾懷起身,慢條斯理道,「不過我有條件。」
硫瀲屏住了氣,「徐老闆請說,只要是硫瀲能辦到的,硫瀲絕不推辭。」
「我要你一隻右手。」
徐瑾懷下顎微收,「這些年你為緋鈺效力,太礙著我的道了。」
硫瀲一言不發,她當即轉身,一把抽出了掛在牆上的寶劍紅玉,將右手擱在桌上,麻利地往下砍去,就是殺程臨時硫瀲也不曾這樣平靜。
「等等!」徐瑾懷捏住了劍刃,她湊近了硫瀲,仔仔細細地盯了她一會兒,忽而看著她的眼睛開口,「一隻手似乎沒什麼作用,不如直接除了你,斬了緋鈺的臂膀。」
硫瀲神色未變,「若是徐老闆真能保下伴袖樓和姐姐,待事情了卻,硫瀲立刻將首級奉上。」
「好,夠忠心。」徐瑾懷笑了,鬆開了劍,「可我要的不是你的首級,是你的人。」
「什麼意思。」硫瀲皺眉。
「我要你來棲雲樓,做我的侍女,簽死契。」
至此,硫瀲臉上的神情有了變化。她垂下了眼瞼,徐瑾懷本以為她要考慮很久,可不過片刻她就給出了答案,「好。」
儘管姐姐厭棄了她,可直到今日,硫瀲依舊將緋鈺奉為灼日皓月。
沒有什麼比姐姐更重要。
為了姐姐,她連伴袖樓都可以拋下,如今再捨棄一個自己又有何不可。
「爽快。」徐瑾懷笑著點了點頭,「難怪緋老闆願意和你說那些。」
硫瀲一愣,「說什麼?」
「娘子難道忘了,李晟來的那日,緋老闆告訴你了她的身世。」徐瑾懷道,「雖然也不是秘密,只要想查就能查出來,可這些年我從伴袖樓挖走的神女們沒有一個知曉,就連涼環這樣跟了緋老闆八年的元老也一概不知。」
「看你當日的神色,應當也是第一次知道,若連你都不知情,想來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了。」
她笑著,「的確不是什麼好的回憶,一個在窯.子裡出生的女孩,六歲便被親生母親賣給了男人做雛妓,翻來覆去地玩了六年,剛剛長大又被轉手賣給了青樓做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