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她是什麼人,」談起了貴妃,宛梨抿唇一笑,面上浮起了些許紅暈,「她是天底下的第一美人。」
水汐微微張口,她不曾料到,天底下竟然還有女子提起汪貴妃會是這副的表情。
「……主子可知道,越漂亮的蘑菇越是毒,汪貴妃確實容貌昳麗,可她的心肝全是黑的,活脫脫是個蛇蠍美人。」
「不許你這樣說她!」宛梨瞪了水汐一眼,「她才不是蘑菇…」她頓了頓,想到了什麼後,頗為靦腆地小聲道,「她是百合。」
水汐沉默。
「主子,恕奴婢大不敬,」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和汪貴妃一樣的問題,「您瘋了麼?」那可是汪貴妃。
「你說的不錯,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或許就瘋了。」宛梨卻沒覺得哪裡不妥,她雙手合在胸前,像是護著一抔爛漫的桃花,那些桃花在她掌心裡開出漫天的桃粉,充斥著濃濃的桃香。
「我進紫禁城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她站在群妃之首,穿著一身金紅色的宮裙。那天雪下得那樣大,風吹得人睜不開眼來,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茫茫的灰白,叫人什麼都看不清。可她、唯有她如此清晰地映在了我的眼裡,像是一團燃燒在天地間的火。」
宛梨抑制不住臉上的紅了,她嘴裡含著蜜,呼吸之間都是淡淡的甜,「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子,我原以為皇上是天底下最美麗的人,所以才嫁給他,不曾想到和汪貴妃比起來,皇上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水汐總結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腦袋空空的小孩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
「娘娘,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她道。
「那我該看什麼?」宛梨反問,「這紫禁城裡風譎雲詭,利害關係盤根錯節,人人都藏著心思,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就算是光明磊落的皇上,不也手上沾了上百條人命?既然脫去了皮囊,大家都是一樣的黑心,我為何不選一個皮囊好看的人親近呢。」
這話聽起來似乎非常有道理。反正這宮裡的都不是什麼單純善良之徒,那還不如和長得最好看的待在一起,至少還賞心悅目……
不對!這成什麼了!
「娘娘,您是宛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水汐隱約察覺了什麼,遂出言警告,「當事事以皇上為先。」
「我是皇上的女人,皇上也沒有事事以我為先。」宛梨說到這裡,耷拉下了眼睛,悶悶不樂道,「這寶和宮裡的人,除了你,我一個也不認識。昨日薛嬪買通了我身邊的宮女,今天不知道其他妃嬪又做了什麼樣的手腳,若是可以,我真不想回到這裡。」
水汐跟了宛梨兩個月,多少有了些主僕情分,她見宛梨這般低沉,於是軟下了聲音勸慰,「主子說的這是什麼話,開朝以來還從未有人直接被封為四妃的,皇上對您的情誼難道您還看不出來麼。既然承了這份得天獨厚的皇恩,那總得擔些擔子,寶和宮裡的雜草還得您振作起來,一根一根地拔除。」
宛梨搖了搖頭,「若是這樣,還不如嫁給草野莽夫,起碼沒有人算計我,昨日若不是我偷聽到了薛嬪講話,恐怕今日就要被罵恃寵而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