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我洗好了。」
「洗好了是嗎,那……」跪在地上鋪褥子的汪妗竽一轉頭,聲音戛然而止。
「我不是說了讓你洗好了叫我嗎!」
「宛梨不是才剛剛叫了嗎。」
「我是讓你在浴室里叫我!」
分不清是羞恥還是氣的,汪妗竽雙頰泛紅,視線避開了去,「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隨便在別人家裡光著身子。」
她連忙站起來把被子給宛梨裹上,「衣服在床上,我先出去洗澡,回來的時候要是沒看見你穿著衣服,你就立刻給我出去,聽清楚了沒有。」
「喔——」宛梨不以為意,態度十分敷衍。
汪妗竽被她鬧得無力,然而當她步入浴室之後,一份讓人更氣血上涌的禮物已然放在了她的面前。
「宛、梨——」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怒喝,汪妗竽一把推開了房門,「你給我解釋一下,廁所里的鏡子是怎麼回事。」
當她進去之後,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原本潔淨的鏡子上被厚厚地塗滿了一層恐怖的紅——而她放在洗手池旁的兩隻口紅被拔掉了蓋子,空空地躺在台子上。
宛梨穿衣服穿了一半就被打斷,她從衣服的堆堆里抬起了頭,「我本來想試試色的,結果突然發現了自己很有街頭塗鴉的天賦,於是一不小心……」
「我真想把你的頭一不小心扭下來!」
汪妗竽氣得快要哭。
她崩潰得頭暈眼花,深吸了兩口氣之後沒能平靜下來,反而渾身骨頭髮軟。
那些在周末里努力封存的情緒像是濃鹽水,在這一刻奔涌而出,把心肺頭腦全部浸透,使細胞內的水分被不停地吸出,最後變得枯癟疲乏。
汪妗竽倏地無力再強撐體面,她對著宛梨,靠著門框蹲了下來,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披散著的長捲髮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布下了短暫的發泄室。
為什麼她非得和這種人糾纏不清,這是為什麼、為什麼啊……
宛梨頓了一下,彷徨著小聲道,「前輩,你生氣了嗎……」
可汪妗竽一聲不吭,不止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擊,她的肩膀甚至以一種輕微的幅度顫了起來。
發覺鬧大了的宛梨蹲到了她身邊,她有些無措,更多的是緊張。
這是汪妗竽頭一回在她面前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試探著碰了碰她,「我跟你道歉,明天我給你買新的鏡子和口紅好不好,買,買十支!什麼牌子都可以,我以後真的不會這樣了,你別哭,不要生宛梨的氣,對不起……」
「你為什麼老是氣我……」一張口是濕漉漉的鼻音,汪妗竽蹲在地上,她抽泣著用胳膊擋住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