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上,爸爸媽媽都是宛梨最重要的人;
客觀上,她還不能理解父母爭吵的原因,於是也很難判斷到底誰對誰錯。
這導致了宛梨夾在了父母之中,左右為難。
在宛梨還懵懂猶豫的時間裡,父母的爭吵進一步惡化,暴力不斷升級。
男女的體格差異下,母親時常帶上了傷。
受傷了女人在偌大的宅子裡找不到可以哭訴的對象,她只能在丈夫甩門離去後,抱著唯一的孩子痛哭流涕。
她本意不想讓孩子參與到大人的紛爭中,可耐不住宛梨不斷地詢問:
「媽媽,你怎麼了,爸爸為什麼要打你。」
在生宛梨之前,母親就閱讀過很多的育兒書籍,她知道父母不合會傷害孩子的幼小心靈,於是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女兒問得多了,她偶爾忍耐不住時也會哭訴兩句。
日子久了,兩句積成了二十句、兩百句,到最後她在渾渾噩噩地哭泣中到底和宛梨說了什麼,恐怕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其實也不必說明,單單是「受了傷」、「在哭」的媽媽,就足以讓宛梨的天平偏向了母親。
她也有怒氣沖衝去找爸爸理論的時候。
可每次找到了爸爸,宛梨才開了個頭,就被爸爸說服了。
宛梨的父親是個成功的商人,有著一流的談判術,以至於每次小宛梨聽完爸爸的陳述後,她又覺得是媽媽太過軟弱、天天待在家裡導致眼界過窄,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她陷入了一個更加為難的泥沼,心中的天平每時每刻都在搖擺不停。
但爸爸媽媽也不是永遠都在吵架。
宛梨慢慢琢磨出了一個能讓爸爸媽媽和平共處的好方法——
只要她犯了嚴重的錯,爸爸媽媽就會坐在一起批評教育她。
這個時候的爸爸媽媽從言語、神態之中都透露著一種默契、一種和諧的一致性,大家都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
宛梨嘗到了甜頭,她從故意不寫作業變成考試交白卷;從砸碎家裡的擺件變成了拿著鐵錘砸爛了自己昂貴的鋼琴。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錯誤都犯了個遍,二年級的時候還跑去挑釁體育委員,和人家三個男生幹了一大架。
可這個方法也不是一直奏效的。
屢教不改之後,爸爸回家的次數少了,媽媽哭得次數更多了。
宛梨沒有意識到,她是父母之間唯一的紐帶,如果連她這個紐帶都壞掉腐爛,那這個家庭就會徹底崩潰。
終於,事情在宛梨八歲的時候有了結局。
又一次爭吵中,喝醉了宛父失手用花瓶砸死了妻子。
那一天的動靜格外大,宛梨從睡夢中被吵醒,她就站在門口,親眼目睹了一切。
